月色洒在越星脸上,像一块染了两点墨的白玉。墨色纯粹,竟能盛下皎洁的月光,莹莹带着诡异的诱惑。大楼正门的两个守卫见到月光下犹如鬼魅的女子,心有胆怯还是上前查探。正当他们要开口时,一道指令传入他们脑内。
只见两个守卫像提线木偶般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像是没有看到径直走进大楼的越星。地上的影子晃晃悠悠,过了几秒,两人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对视一眼,完全不记得方才有人来过。
作为善思者,越星能释放的游思连一个用于逃跑的小型幻阵都搭建不起来,只能用来短暂麻痹善行者和一些精神力较低的善思者。这个技能对她来说太过耗费能量条,也没什么攻击性,所以平常执行任务还是基本全靠‘武力’解决。
管理局那些一起出过任务的队友都以为她是一个没能力释放游思,通过刻苦训练才勉强进入管理局的善思者。
至于能进一处,完全是她运气好,并不是实力强。一个没有善思者天赋的能力,实际的战斗力也比不过善行者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淘汰到别处。
今天面对两个善行者守卫,她倒是第一次用上了游思。不过凡事皆有代价,幻阵原本就是游思的产物,她最初看幻阵内的情况以为这是从封存处流落出来的无主幻阵。现在脑袋传来阵阵绵密的痛感提示她这个幻阵是有主人的,她在别人的地盘释放游思遭到了反噬。
越星擦去嘴角溢出的一点血,如果有主人,那人为什么选择和安学校释放幻阵,是要袭击学校造成动乱?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楼三楼走廊,越星轻轻贴上一间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响动。几个呼吸间,越星的手就覆上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你是谁?这个点为什么在这里?”房间内灯还亮着,只有一个年轻的女人。越星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释放游思控制对方,她成功了。
“我是校长的助手,他方才跟管理局的刘队谈话,要我来收东西。”
“什么东西?”
女子不受控将原本已经收好的东西拿出,一个小型设备。
越星收了设备,暗示女子设备被突然到来的管理局执行员拿走。女子露出匆忙的神色,顾不上关灯落锁便跑了出去,设备被管理局的人抢走,自己搞砸了校长交代的任务,只希望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然自己算完了。
房间内越星十分淡定,除了又咳出的血和苍白的脸色反应她的情况并不算好。她仔细琢磨手里的东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便放进自己口袋转而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越星对机器设备没什么研究,动手能力仅为制造她在和安学校附近设下的界。如果她那个搞机械的朋友在,她便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设备里装了几乎无法被探测到的录音设备,更不知道录音设备里的内容,正同时被多方找寻。
“知情同意书,请仔细阅读,签字后代表乙方对甲方操作的改造手术风险全部知悉,最终一切结果由乙方承担......”越星双手握拳锤锤发涨的脑袋,游思的使用影响了她的精神力,现下使用游思被幻阵反噬的程度比她预测的更严重。
她在看用防潮袋装封好的牛皮纸袋,方才自己突然闯入,校长助手受到惊吓将东西掉在地上,纸袋里装着几张打印好签过字的手术知情同意书,落款日期分别在2466年的2月,5月,7月份的14日。
华深高中竟然在秘密送学生去进行改造手术。
这种将善思者改造成善行者的手术在2489年并不罕见。2486年第一例人种改造手术成功的消息就像溅入油锅的一滴水,彻底炸开了多年来的平静。
无法发展出强大游思的善思者群体过去遭受到的压制全部化为一颗颗渴望善行者力量的心。加上想要获取暴利的投机分子从中推波助澜,一些地下交易屡禁不止。这些交易也是社会管理局重点打击的一类威胁社会安定事件。
手术并非合法合规,往往在一些私立诊所暗地操作。这些诊所通常分布在管理更为松散的城地,卫生条件不受严格监管,操作全靠主刀医生技术。
手术失败率很高,但仍然挡不住有人要去做赌徒,不少人因做手术而倾家荡产。有人术后因感染死亡,家人一气之下将医院告上法庭最终却不了了之,最终家庭也支离破碎的社会新闻不断走入大众视野。
现在看来第一例成功手术未必就是在2486年成功的,20年前这种手术就已经开始了,这个期间到底有多少人经过改造?
“身份教师,手术结果成功,2467年1月份出现入睡障碍,开处方药比西酮。2月份,症状未减轻,开始有幻视幻听现象,开处方药,米唑琳,一周后情绪明显低落,开处方药西司曲仑......”手术知情同意书下面是对应的复查病例。
几个人都是类似的情况,手术半年后开始出现精神类的问题,有的在药物控制下好转,有的药物完全不起作用。越星接着往下看,有几个最下面赫然写着已死亡三个字。
七个人七份病例,六个已死亡,还有一个做了手术的学生活着。越星将手里的材料归置成原样,想了想干脆一起带走。已经丢了设备,不差再丢个文件。
痛意突然袭来,越星觉得自己脑袋快要炸开,冷汗冒出来又被凌晨的凉风吹下去,好像体温也随之被带走。不知是痛还是冷,她靠在二楼拐角处的栏杆上身体止不住得发抖。
“你怎么了?”
越星听到声音果断出手反拧探向自己的手臂,那人没有反抗,越星抬头依稀看到熟悉的轮廓,“是你?”
她又撞见了徐天青。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一同出声,却没人回答。
徐天青看她脸色着实不好,“我带你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