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冬这么快就回来了,她不是刚出去吗?姜云陵有些狐疑,抬头看向门口,却在看清来人时怔住了。
楚钺一袭黑衣,站在门口,周身散发出狂傲凌厉的气势,那双黑夜般的眸子里蕴含着多重情绪,看向她的目光却带着痴和怨。
姜云陵感觉像被一头野兽盯上,心头有些慌乱。今日一早,姬瑄就带着两个孩子去了集市,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此刻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是不要和楚钺有什么牵扯为好。
“楚君请回罢,婆母的孝期未过,我夫妇二人仍在守孝,无意款待,不便留客。”姜云陵下了逐客令。
日思夜想的人开口就要赶他走,楚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已在外面站了许久,犹豫着是否上前敲门,直到看到麦冬走了。
楚钺的眼神变冷,面色不善道:“若寡人不走呢?”
居然还用楚薇的孝期敷衍他,楚薇当初不肯毒死姬瑄,想必姬瑄两口子平日里没少对她下功夫。
姜云陵眉头微微皱起:“她好歹是你的姑母,你就一点都不顾忌吗。”
楚钺没有回答,依旧盯着姜云陵。他本以为姜云陵跟着姬瑄被放逐到周王畿,应该过的很凄惨才对,如今她却容光焕发,颜色如故,显然过的极为滋润,哪有半分受过苦的样子。
“公主,有一句话寡人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问你,公主可愿回答?”楚钺盯着姜云陵出尘的面庞,意味深长地道。
“楚君请讲。”姜云陵颔首道,有些话,也是时候说清楚了。
楚钺注视着她:“你当初为什么不嫁寡人,都是晋国和齐国逼你的,对吗?”
“没有人逼迫我,当初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选择了他。”姜云陵平静道。
“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楚钺大声喊道,得到她这样的答复,他的胸腔急促起伏着,怒火在里面翻腾。
“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姜云陵有些纳闷,楚钺心里应该有数才对。
就因为他先娶了妻吗?他娶秦青宛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他不能违抗父王的命令,就因为这样,她竟如此轻易地舍弃了自己。
“当初你选择错了,跟着姬瑄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楚钺神情十分轻蔑,目光却牢牢盯着姜云陵,像是怕她会逃走。
“不过,你现在可以重新选,只要你选寡人,寡人马上带你走,到了郢都后,寡人会废了秦青宛,立你为君夫人。”姜云陵已经逃脱了一次,但他愿意给她机会,只要姜云陵回到他身边,他愿意摒弃过去,与她重新开始。
居然想要抛弃自己的妻子,为了抢走别人的妻子,真是匪夷所思,有伤风化。姜云陵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寒意,道:“你疯了!”
“我疯了?”楚钺一愣,随即道:“是,我是疯了,我早就已经疯了!”他的脸变得狰狞起来,双目染上赤红。
“你想抛弃你的妻子,但我却不会背弃我的丈夫和孩子,你走罢。”姜云陵神色冷然,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寡人可以走,但是要带你一起走!”见姜云陵如此倔强,楚钺有些愠怒,她竟然敢如此直截了当的拒绝他。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善地讥讽道:“你看看你现在过的日子,如同乡野村妇,难道你就甘心这么过一辈子吗?”
“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与你无关。”姜云陵眉间透出一股凛冽的清冷,硬是不肯低头半分。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楚钺怒不可遏,这次就算抢也要把她抢走,他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嘴角勾出一个冷酷的弧度,伸手去抓她。
这人真是不可理喻,见楚钺像一头失控的黑熊,想要发疯发狂,姜云陵觉得有必要让他清醒清醒。
她提起那桶浇花的水,里面还剩下大半桶水,就对着楚钺的头浇下去。
一桶水自楚钺的头顶倾泻而下,他的衣衫瞬间被水浸透,浑身上下湿漉漉的,仿佛成了一只落汤鸡。
“清醒了吗?”姜云陵放下水桶,轻启朱唇,从容不迫地打量着他。
楚钺站在那里呆若木鸡,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这桶水浇得他有些发懵,他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惘。
楚钺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公主,我……”
“阿父,你看,那个落汤鸡是谁啊?”一个可爱的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姬若,正用她那肉嘟嘟的小手指着楚钺。
“我看那个落汤鸡不像好人。”姬煦很不欢迎外人的到来。
楚钺转过身来,瞳孔大震,鼻子都要气歪了。姬瑄一手抱着一个女娃,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男娃,两个娃娃大概三四岁的样子,长的跟姬瑄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粉琢玉砌,可爱极了。
姬瑄看到楚钺,眸色一沉,知道他是来纠缠姜云陵的,但看楚钺一身狼狈,而姜云陵神色自若,应当没有吃亏。
姬瑄快步走到姜云陵身旁,将姬若放下来,道:“阿陵,你和孩子们先进屋,这里交给我。”
姜云陵略带担忧地看了看两个男人,想要提点姬瑄不要发生冲突,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孩子回到房内。
“楚钺,你来我家做什么?”姬瑄的面容罩上了一层寒霜,楚钺不仅千方百计阻挠他回国即位,还觊觎他的妻子,如今竟然趁他不在,抢到他的家里来了。
楚钺对上姬瑄,神情狂狷:“寡人自是为公主而来。姬瑄,你如今只不过是个落魄公子而已,被晋国抛弃,公主跟着你只会受苦。不如,你把她献给寡人,寡人定会好好宠爱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