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秋莪的目光落于琴上,心中暗叹果然是好琴,音色极佳,琴声悠扬。但楚钺弹琴的手法太过粗暴,如此乱弹一气,反而会损伤琴弦,缩短琴弦的寿命,真是暴殄天物。
“青宛,寡人只是玩几日罢了,不会误了朝政的,你不要大惊小怪的。”楚钺嘴角下垂,眼中流露出些许嫌弃,显然对她说的话感到厌烦。
秦青宛见状,深吸一口气,正要再劝,却听到申荼的声音又响起:“大王,公子步求见。”
“快让他进来。”楚钺道。
“臣弟拜见大王。”楚步刚刚收到一封来自晋国的信,见信中所写的事极为重要,就马上过来禀报楚钺,他瞥了一眼姬秋莪,道:“臣弟有机密要事想单独汇报给大王。”
楚钺摆摆手让二人下去。
楚步呈上竹简:“王兄,咱们安插在晋侯身边的舞姬传来消息,晋国君臣不和,晋侯欲刺杀正卿,晋太夫人欲将多位卿大夫收为男宠,导致晋国的几大卿族,何氏、谷氏、林氏、梁氏、万氏、陆氏家主都携带家眷逃离绛都,晋侯现在气的要把他们通通杀掉。”
“哈哈哈哈……”楚钺像一个疯子,放肆地大笑着,笑声犹如洪水猛兽,仿佛要吞噬一切。
“姬丰真是能干,不枉寡人费尽心思助他坐上晋侯之位,如今已让晋国失地过半,寡人看再过些时日,等他把几大卿族全部铲除,晋国就亡了。”楚钺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鬼魅。
“臣弟恭喜王兄,楚国称霸大业指日可待。”楚步也喜不自胜。
“眼下晋国大乱,咱们也不能闲着,你想想,有什么事能当个由头,让令尹无法反对向王畿发兵吗?”楚钺问道。
“臣弟听闻,近来戎人与周王畿有冲突,王兄不妨以捍卫王畿为名,出兵攻打伊洛之戎,伊洛之戎的位置十分重要,它向西堵住了秦国东下武关的出口,向南则阻碍楚国北伐晋国,若能扫除这个障碍,秦楚两国便可两面夹击晋国。”楚步道。
“这个主意好,总算能够堵住令尹的嘴了。明日早朝就商讨伐戎之事,争取出一千乘兵,扬我楚国之威。”楚钺嘿嘿笑道,等打完了戎人,他就挥师王畿,把姬瑄一家子全都抓起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楚钺不禁开始幻想不久后的场面,到时姬瑄会被五花大绑,由侍卫押着,嘴里被塞上布无法发声,只能用一双悲愤的眼睛瞪着他,姜云陵瘫坐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两个小娃娃则张大嘴巴哭的撕心裂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云陵,眸光犹如刀锋般锐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清楚了吗?”
晶莹的泪珠从姜云陵的脸上滚落,宛如花间朝露,惹人怜惜,她眼中流露出凄凉和脆弱,无可奈何道:“只要你放了我的丈夫和孩子,我就跟你走……”
他狰狞地笑,一刀杀了姬瑄,抱起两个啼哭不已的小娃娃,将他们投入河中。姜云陵悲痛欲绝,毫不犹豫的跳入河中,他赶忙伸手去抓,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抓住。
楚钺惊出一身冷汗,看来,抓到他们以后还不能杀,否则姜云陵也死了。那就把他们先关起来,等到姜云陵生了他的孩子,再杀了他们几个。
晋国,绛都。
何骠去军中挑选了二百名精兵,全是何氏的旧部,与他们道明了意图,晋兵们皆愿听从何骠差遣,诛杀昏君。
何骠率领二百晋兵到园外,请姬丰检阅,他心知这些兵都没有见过姬丰,唯恐杀错了人,误了大事,故而要先让他们知道姬丰的长相。
姬丰站在高台之上,看到这些晋兵个个精壮骁勇,开怀不已,赏赐了他们些美酒银钱,期待他们早日将逃臣抓住。
夜色浓稠,树影斑驳,园内歌舞升平,姬丰与卫如意在高楼上一同欢笑饮酒。
一阵白色的烟雾飘过,守在楼下的二十名侍卫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纷纷倒地不起。
何骠命二百名晋兵架起梯子,轻手轻脚地爬上高楼,他们没有带兵器,因为姬丰在检阅之前已经命人搜过身,不许带任何武器。
卫如意端着一杯酒,喂到姬丰唇边,一双美目含情脉脉,眼波流转,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好似粉嫩的桃花,姬丰心中一动,吻住她的脸颊。
“啊啊……”
姬丰耳边突然传来舞姬的尖叫声,又怎么了,叫什么叫?打搅了他的好事,姬丰不情愿的抬起头,原来是何骠呀,后面还跟着那群兵。
“何大夫,寡人已经赏过了,你速带他们去捉拿逃臣罢,回来后寡人再赏。”姬丰皱着眉头,摆摆手道。
何骠冷冷盯着姬丰:“昏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弟兄们听我号令,诛杀昏君!”
晋兵们一拥而上围住姬丰,将他按在地上,死死掐住他的脖颈。
舞姬们害怕地瑟缩成一团,不敢上前,只有卫如意用拳头捶打晋兵们,想要解救姬丰:“你们放开君上,你们这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放开他……”
“你们不能杀……寡人……”姬丰的呼吸变得艰难,他拼命挣扎,奋力想要掰开钳住自己脖颈的几双手,但晋兵们将他的双手双腿也按住了。
姬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寡人……是……国君……”他的呼吸逐渐停止了,不再挣扎,眼神变得空洞,轻轻闭上了眼。
一名晋兵探了姬丰的鼻息后道:“何大夫,他死了。”
卫如意听到后,瞬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停下了她的拳头,瘫坐到地上大哭起来。
何骠道:“昏君已除,把这群女人都赶出去,封闭整个园子,传信给何正卿让他回来。”
这个昏君终于死了,但何骠心中还有些沉重,晋国如今仍旧危机重重,急需让何复他们回来处理诸多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