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晋使林魁身侧之时,穆凤仙端着酒爵的手一颤,贾桃夭脚步踉跄,金波玉液从酒爵从中泼出,向林魁倾泻来,犹似飞瀑迸溅的清澈水花。
说时迟,那时快,林魁疾步如风,悄然转身躲过泼来的玉露,衣裳干净如初,未沾染一丝一毫的酒水。
色泽宛如琥珀的瑶浆倾洒在地上,香醇的气息飘散开来,似是在诉说遗憾与惆怅。
穆凤仙心下一紧,她本和贾桃夭商量好了,两人端酒时故作不慎,一起泼酒侮辱晋使,便可破坏晋齐关系。不想这晋使这般厉害,竟躲了过去。
“妾一时疏忽大意,不慎将酒弄洒了,请君上和君夫人责罚。”事到如今,穆凤仙和贾桃夭只好跪下连连认错。
“寡人今日开眼了,贵使武艺如此出众,晋国朝中可谓人才济济啊!”姜原大笑道,心里头感觉姬瑄的姐夫确实有两下子,虽然只位居大夫,武功却如此了得。
“齐君谬赞了,外臣的武艺在晋国只是寻常。”林魁面色未改,从容不迫地道。
穆凤仙和贾桃夭仍跪在原地,陈玉鸾冷声斥责道:“你们两个还不下去,净在这里丢人现眼。”
林魁微微躬身,目中波澜不惊,恭敬有礼地道:“诸国各有所长,齐国冶铁术登峰造极,独步天下。臣奉寡君之命前来,向齐国求教冶铁之术,还请齐侯与诸位卿大夫赐教。”
经姜原准许后,林魁跟随高婴去临淄冶铁作坊,观摩齐人炼铁。
炎炎夏日,太阳如烈火一般烤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热浪,只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着。
陆临和林裕骑着马赶路,后面跟着几名随从。陆临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他感觉酷热难耐,想停下来找个地方避避暑,便伸长了脖子向四周张望,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湖泊。
太好了!见到湖水,陆临高兴地合不拢嘴:“林裕啊,天太热了,我想去湖里洗个澡,我们先在这里歇一会儿罢。”
林裕也觉得顶着这么毒辣的日头行路,恐怕大伙都会中暑,便让大伙停下歇息。
湖边绿树成荫,倒影在水中,湖水清澈见底,可以看见湖底飘摇的水草和砂石。
林裕和随从在树下乘凉。陆临则脱了衣服,跳进清凉的湖水中,在湖中畅游,用湖水洗去一身汗水和暑气,真是不亦乐乎。
突然,一名黑衣人跳入湖中,向陆临游去。
陆临发觉不对,立即看了一眼湖岸上,只见林裕带着随从们,已经和近十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立即往岸边游去,他的衣服和佩刀就放在岸边。
黑衣人穷追不舍,陆临刚上岸拿起佩刀,黑衣人的长矛就向他刺来,陆临慌忙打了个滚躲开,长矛刺入了草地。
黑衣人拔出长矛,再次刺向陆临,但陆临的刀比他更快,电光火石间没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啊——”林裕见陆临有危险,大喝一声,迅速冲过来,对着黑衣人的胸腹连捅七刀,顿时血花四溅,黑衣人直挺挺地倒下。
又一个黑衣人浑身颤抖着,显然非常害怕,他极力挥动长矛刺向林裕,却被林裕转身一刀捅死。
林裕看了看周围,一共十名黑衣人,已经被全部击毙。陆临蹲在地上喘着粗气,惊魂未定,真是太险了,连洗澡都有人突袭。
林裕把衣服扔给陆临,而后去揭开黑衣人的蒙面,但这些人他都不认识。
“陆大夫呀,我看这些人像是冲你来的,你看看有认识的吗?”林裕皱眉道。
陆临弯下腰去辨认黑衣人,身体却猛然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刺杀我的人是鲁国正卿西门之,刚才想杀你的人是他的儿子西门芜。”
林裕神情复杂:“那你可知,他们为何要刺杀我们?”
陆临想到当初鲁侯施因中毒而死,鲁国怀疑是他所为,就把他关进大牢严刑拷打,而给他上各种酷刑,逼迫他写认罪书的人就是西门之,但真相已经大白,是卫国所为,难不成这西门之还以为是他谋害先鲁侯?
陆临刚回到家,陆启就迎上来喊道:“阿父,不好了,我遇刺了。”
“什么你遇刺了,是我遇刺了才对。”陆临的眉毛拧到了一起。
“啊?你也遇刺了,有没有伤到哪里?”陆启眼中闪烁着不安。
“幸亏有林裕保护我,阿父没受伤,你那边怎么了?”陆临道。
陆启垂下头,眼中露出伤痛:“我和冯司徒、四叔祖一起出使宋国时遇到刺客,冯司徒和叔祖都死了。”
“什么,四叔死了!冯兑是司徒,四叔是司城,这些刺客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杀了两个晋卿。”陆临悲声道。
陆启想到自己已迎娶了郑国公主,倘若他死了,郑公主就会像郑嫣那样回郑国守寡,也会加剧晋郑之间的矛盾,而这正是楚国期望的,此事兴许跟楚国有关。
至于阿父遇刺,不知道幕后主使又是谁,但此事关系晋国政事,陆启便将遇刺一事上报正卿何复,再由何复禀报姬瑄。
从何复口中得知晋臣遇刺,姬瑄眼眸一沉,陆临竟在晋国境内遇刺,而冯兑、陆启以及陆司城在宋国遇刺,宋国如今是楚国的盟友,晋臣在宋国遇刺想必跟楚国脱不了干系。
晋国查案和打探消息的事都由梁序处理,此事仍交由他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