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瀛别无他法,只能写信给秦国,让秦国想办法救他回去。
有些国君在会盟当年就被赎回去了,比如卫言和宋禄。卫国送了丰厚的礼品,姬瑾便放回同意卫言和卫显,而且卫显的一个女儿还是他的妃嫔,位分是三夫人之一。
而宋国向姬瑾献上的财物,竟是平日宋国一年纳贡的四倍之多,姬瑾也欣然让郑国放走宋禄。
其他关押在郑国的国君,因各自的诸侯国献给姬瑾厚礼,也都陆续被赎回了。
可是秦国现在出不了这么多财物将秦瀛赎回,多亏了秦国夫人楚心,想到楚国在王畿有些势力,写信求她君兄楚钺相助,楚钺便暗中在王畿疏通关系,又派遣了申廖和申渠将秦瀛装入麻袋,连夜带他偷渡出王畿。
归来的路上,秦瀛直到雍都,方才敢从麻袋出来。
他在王畿待了几个月,如今已是会盟次年的春天,兴许是太久没回雍都,秦瀛只觉得雍都的气息分外清新,令他心神也畅然起来。
楚国,郢都。
经过后宫众人劝说,楚钺动了将南宫蝶送走的念头,南宫蝶搅得整个后宫不宁,将她送出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楚钺来到南宫蝶的宫殿,让宫人都退出去,看到南宫蝶后,他心头像被塞满了铅块,沉重极了。
楚钺缓缓开口:“阿蝶,寡人已决定好了,要把你赐给左尹楚步为妻,你尽快收拾东西,搬出王宫罢。”
南宫蝶跪下哭道:“不,妾不要离开大王。大王说过,最爱的就是妾了,为什么又要抛弃妾呢?”
看着南宫蝶楚楚可怜的模样,楚钺心有不忍,但想到自南宫蝶入宫之来,这后宫里就再也没有安宁过,或许把她送走,能让整个后宫恢复平静。
楚钺忍痛劝慰道:“步弟是一个很好的男儿,你嫁给他,他不会亏待你的!”
“妾服侍大王多年,大王真的不要妾了吗?”南宫蝶满眼泪花,拉着楚钺的衣袖哀求道。
楚钺狠了狠心,将南宫蝶甩开:“能嫁给楚步已是你最好的归宿了,你只是一个卑贱的姬妾罢了,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楚钺转身离去。
晋国,绛宫。
书房,姬瑄看完白狄君寄来的书信,微微敛目,一番思索过后,对面前的几个卿大夫道:“白狄说想讲和,但寡人觉得此言不可信,你们对此有何见解?”
在信中,白狄君怨秦国休了他们的公主,愿意与晋国讲和止战,化干戈为玉帛。
白狄君的正妻是秦国宗室女,姬瑄心想凭着姻亲关系,白狄都与秦国时战时和,更何况和晋国呢?
祁彰出言,声音铿锵有力:“臣以为,既然白狄想和晋国讲和,晋国不妨与白狄签约讲和。倘若白狄真心讲和,愿意和晋国一同对付秦国也好;倘若白狄使计,以后白狄撕毁和约,晋国便可以此为由攻打白狄,收回失地。”
其他几个卿大夫纷纷赞此为妙计。
“那便由祁卿去和白狄讲和。”姬瑄眼神明亮,恍若星辰粲然的光华。他相信以祁彰的才能,完全可以处理好此事。
不日,祁彰便去白狄和晋国交界处,和白狄人签下和约。
周王畿,姬瑾一想到秦瀛偷渡出王畿,悄然无声地回到了秦国,不禁怒火中烧。这秦国没给财物,人却逃之夭夭,真是目无王法,着实令他气愤不已,他要给秦国点颜色看看。
姬瑾立即修书一封发往晋国,令晋国攻打秦国,勒令秦国补上纳贡。
秦国,雍宫。
“君上,不好了!”亚卿西斌步履不稳,向秦瀛禀报道,“天子因为不满君上归秦,下令让晋国攻秦,晋国接受王令,发兵五百乘,由下军佐祁彰带兵。”
秦瀛眼底升起几丝惶恐不安,他才偷偷回到秦国不久,天子为了财物,就让晋国攻秦了!还有晋国,出兵恐怕不仅仅为了夺回失地,还想教训教训秦国,因为秦国暗中推动晋国成为霸主,令晋国公开得罪诸国。
他逃走那一刻,就明白天子不会放过他,但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
“君兄,祁彰善于用兵,晋军强大,单凭秦国之力难以抗衡,我们要尽快寻求外援啊。”秦高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忍不住四处张望。
看到秦高,秦瀛想到了白狄,急切地道:“我们让白狄和晋国讲和,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高弟,由你出使白狄,求白狄帮忙拦住晋军,晋国和白狄才讲和不久,想必晋国不会对白狄多加防范。”
至于晋国和白狄讲和,也是秦国一手促成的,秦瀛命秦高休了白狄公主,然后将白狄公主送回白狄,让白狄以此为由假意和晋国讲和,进而暗中帮助秦国。
夜空如洗,天上明月静悬,仿佛玲珑剔透的玉玦,散发着皎洁如水的清辉。淡淡的光泽,洒入晋国军营中,一地的月光银亮柔和,纤尘不染。
夜风徐徐吹过,惊动满树枝叶,让其身影在月下婆娑。
阵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铿然有声,声声急促,恰似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霎时打破了月夜的宁静。
军营中,祁彰听到动静,察觉到这是行军的声音,心道莫非是前方有敌情,立即派林裕前去查探。
查探过后,林裕向祁彰禀报:“主帅,前方来的是白狄军队,约有七百八十乘,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祁彰心中已了然,白狄军此时出现,想必以同晋国有和约为名出战,又突然拦住晋军前行,必是为了暗中帮助秦国。
望向白狄军的方向,祁彰心生一计,沉声道:“林裕,你明日一早便带兵去白狄军驻扎的附近放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