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嫣感受到楚钺温热的气息洒在脸上,抬起头看到楚钺的瞳仁是纯粹的黑,她像是受到了蛊惑,道:“大王对妾,可是认真?”
“当然。”楚钺毫不迟疑地答道。
郑嫣双颊有些发烫,却微蹙柳眉道:“撒谎,大王后宫里这么多美人,又怎会在乎妾一个呢?”
“寡人对夫人之心,可昭日月,定不负夫人。”楚钺握住郑嫣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你敢发誓吗?”郑嫣仰起头,语声带上了一丝凌厉之意。
楚钺一愣,随即高举起手,伸出三根手指道:“寡人发誓,对夫人若有半句谎言,就教寡人不得好死。”
晋国,正值傍晚,夕阳西下,恰似熔金,天际间倾洒着橘红色的光辉。
乡间一处不显眼的草屋内,严藏放低了声音,目中流露出深深的忧愁,向一旁的楚靡苦声道:“阿靡,你快给我出出主意,现在胡延已经死了,我真是怕自己将来也像他一样……”
就在几日前,胡延中毒而死,严藏心里感觉他不是被晋国杀的,但也不知道他究竟被谁所暗害。而他的情况和胡延相似,真是怕自己也落得跟胡延一个下场。
“严郎莫要忧心,妾以为严郎不妨向卿族陆氏提亲,娶陆临之女做继室,有陆氏做后盾,你就能保住自己的前程和安危。”楚靡经过一番思虑,缓缓握住严藏的手,令严藏绷紧的心稍稍放松下来。
先前何湘之死,他在外人面前装作哭得很伤心的模样,为了更让人放松警惕,他谎称何湘是骑了秦马,才坠马而死,他们事先也不知道那是一匹秦马。
晋人也知道,秦国卖给晋国的马有许多做过手脚,严藏便说何湘骑的碰巧是这样的马匹。他又做出一副很自责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将何湘的死糊弄过去,没有被何氏查出来。
秦国盛产良马,之前晋国的军用马匹,十之有三都是从秦国买的马,因为秦国对马匹做手脚的事,已被降低为十之有二。
但是何湘死了,他就失去了何氏的庇护,需要再找一个靠山才是。
想到陆氏的情况,严藏仍然忧心忡忡,怕自己通敌的事情被发现:“可是,陆氏家主陆临,还有他的儿子陆启都不是好糊弄的啊。”
“不过,陆启的妹妹陆桑榆是个蠢货,以严郎的聪明才智,哄骗她还不是小意思。”楚靡唇角勾起一个充满算计的笑容,“而且她向来性情刁蛮,和陆启大不相同,连陆启和陆夫人都不敢教训她,你要是娶了她,就能好好利用。
“哄骗女子的心,我最在行了!”严藏拍了拍胸脯,昂起头道,瞳间透出奕奕的自信,“当初父亲被胡奚牵连,逃到齐国,何桐本想让何湘跟我退婚,何湘吵闹着执意嫁给我,何桐拗不过她,便没退婚。在我恢复卿位后,我们就成婚了。”
“陆桑榆有个收集精致手帕的癖好,在家里就收集了八大箱呢。”楚靡想起曾经的事,说给严藏听,“有一次我拿着绣着雪色梨花树的手帕,她见这帕子好看,求我送给她,我就给了她。你多买些礼品赠给她,再说些甜言蜜语,将她拿下。”
严藏已心中有数,接着问道:“那该怎么对付她的父兄呢?”
“你只要对付好她的父亲陆临就得了,至于陆启,还构不成多大威胁。”楚靡灵机一动,狡黠的模样落在严藏眼里,很是令他着迷,“她父亲最是喜欢心善之人,你派人刺杀他,再假装救他,定能使他大为感动。”
“真是一招妙计!”严藏啧啧赞叹。
“还有,你再好好塑造塑造你的名声。”楚靡又想到一事。
“还能怎么加强?”严藏问道,觉得在这方面已做的不错了,“在恢复卿位之前,我就设法宣传自己的名声,归晋恢复卿位之后,我更是派严氏家丁和婢女出去,四处宣称我和我父以及伯父不同,是个忧国忧民的贤人,还时常让家丁假扮乞丐,我假意去救他们,以彰显我扶危济贫。”
楚靡下巴微微扬起,眸间透出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不羁:“近来你多打听打听陆临的行踪,在他路过的时候,让家仆事先扮成乞丐,故意让他看到你在扶危济贫。”
严藏将楚靡搂在怀里,抱住她的腰:“还是阿靡有主意,一心为我着想。”
晋国,绛宫,醉云宫。
姬瑄道:“阿陵,王畿派姬皙来通知,下个月要给周太子选太子妇,要我们派晋女参选。”
姜云陵道:“周太子已十五岁了,王上是想先选好太子妇,过一两年,等周太子十六七岁时再成婚罢。”
“诸侯国一般派公主参选,没有适龄的公主就派宗室女,我们如今只有若儿一个女儿,她才十岁,就不让她去了。你次兄有一个女儿姬柔,已经十六岁了,我们问问二嫂想让她去吗,如果不想,再问问你那些堂兄弟们。”姜云陵道。
“煦儿已经和大王姬订婚了,寡人本也不想让若儿参选,可是姬皙说王上一定要让若儿去,想看看若儿,如果合意,就等若儿及笄后再成婚。”姬瑄眸子微垂。
“看来王上非常想看看若儿能不能做周太子妇。”姜云陵皱眉道,而后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那就让他看罢,若儿的脾性,可不是一般人忍受的了的,就送若儿和柔儿一起去王畿罢。”
周王畿,洛阳宫花园。
“宣晋侯之女姬若,晋宗室女姬柔,齐侯之女姜笙,秦伯之女秦菁菁,楚宗室女楚缇觐见。”
草地上铺着一块毯子,姬瑾、祝烟罗和周太子姬宾端坐在毯子上,注视着面前的诸国贵女,这次姬瑾只通知了四个大国来参选,为的就是笼络大国。
王室的婚事本应由鲁国来操办,但姬瑾觉得选王后时鲁国让他吃了亏,他现在仍耿耿于怀,这次就想亲自挑选,不让鲁国插手了。
“宾儿,你看看想娶哪一个呀?”姬瑾看向姬宾。
“父王,儿臣不知。”姬宾的脸变红了,祝烟罗交代过他不要乱说话,一切只能由父王定夺,但他觉得这些贵女中最好看的是姬若,其次是姜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