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众人,见无人反对,以为这下军佐之位非他莫属了,脸上隐有得意。
当初他的长兄何复死后,他就提出过要担任下军佐。那时君上没有同意,反而选了何华恒,他也不能多说什么,这次总该同意了吧。
“寡人举荐一人,梁序之子梁训,诸位以为他怎么样啊?”姬瑄道。
林奉面色一喜,立即道:“梁训也战功赫赫,下军佐该由他担任。”
“臣也认为梁训甚为合适。”祁彰道。
谷廉与何华恒也道:“臣赞成林正卿与祁上军将之言。”
姬瑄的眉间笑意舒朗:“看来群臣都认同寡人举荐之人,下军佐就由梁训担任。既然卿位已定,诸位就下去筹备兵马,准备大战。”
“是。”众臣行礼退下。
齐国,临淄宫外。
一辆马车停在宫门前,随从掀开帘子,向车内的梁训道:“前面就是临淄宫了。”
梁训一头墨色长发散落肩头,青蓝的发带随意系在发间,俊朗的容颜此刻却显得苍白。因受伤畏寒,他便将头发散了下来,让自己暖和一些。
他奉命和十八名随从一起出使郑国,鲁国,卫国,宋国,齐国。一行人却在鲁国遇见了二十名刺客,在卫国遇见三十名刺客,在宋国遇见四十名刺客。
他出使郑国,鲁国,卫国,宋国,是为了劝说这四国不要出兵帮助楚国,出使齐国,则是请求齐国出兵一起和楚国对战。
郑国和鲁国都答应了,卫国和宋国却没有答应,宋公禄还直接避之不见。
出使鲁卫时遇刺,梁训和刺客厮杀,以至身上负伤,最后一次因为伤重就没战斗,所以在刺客数量最多的宋国没再添新伤。
梁训的腰部和腿都受了伤,被药布包裹严实,身上仍散发着浓郁的伤药味。
十八名随从,为了保护他,如今到了齐国只余下九人还活着,想到这里,他忍住身上的疼痛,自己定要完成出使。
“披头散发不宜面见齐侯,你来为我束发。”梁训吩咐道,双眸中流露出坚定的光华,仿佛天心皓月之玉辉。
随从动作利落地为梁训束好头发,戴上玉冠,梁训从马车上走下,努力让自己走的自如一些,但仍然一瘸一拐。
临淄宫,后宫庭院。
庭院中蔷薇满架,花瓣粉嫩如霞,仿佛美人脸上的红晕。蔷薇花在绿叶的映衬下,更显得妩媚娇艳,淡淡香气引人沉醉。
姜原和穆凤仙在玩捉迷藏,他双眼蒙着一块紫色的布,是穆凤仙亲手给系上的。
“美人,你在哪儿啊?寡人都抓不到你了。”姜原玩的不亦乐乎,嘴角噙着笑。
“妾在这里,君上快来呀。”穆凤仙勾唇笑道,穿着色彩明丽的华裳,脸颊上涂抹着胭脂水粉,高耸的发髻间珠钗轻响。
她身上佩戴着香草,还散发着淡淡的脂粉味,嗅到香味后,姜原找准目标,猛地将穆凤仙抱住,而后一手扯下蒙住双眼的紫布:“寡人抓到你了。”
穆凤仙抬手摸了摸姜原的肩膀道:“不知君上想把练儿许婚给谁?现在五公主都和郑公子裘订婚了。”
郑国来为郑裘提亲时,因为四公主姜练比郑裘还大三岁,而五公主姜婵和郑裘同龄,郑国就选了姜婵。
“国内的几大卿族都在求娶练儿,其中杜氏、卢氏和崔氏争得异常激烈。”姜原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地道,“但寡人最中意杜钧的长子杜孟葛,他的母亲是寡人的堂妹,杜钧则是寡人的表弟,练儿要是嫁给杜孟葛正是亲上加亲。其次是卢骐之子卢适,他是寡人表妹的儿子,人也机灵……”
“我看那个杜钧人不怎么样,虽然是正卿。”穆凤仙嗔怪道,“他的才能根本不如楚国的正卿,也不如家父。”
“那你就是中意卢适了?”姜原问。
“君上中意卢适是为了卢美人吧,这卢美人的娘家有什么好的?”穆凤仙奚落了一番,姜原后宫的卢美人就出身齐国卿族卢氏,其兄就是卢骐。
“这不就是国内几个卿族子弟吗,练儿嫁给他们能有什么出息啊。”穆凤仙道,“练儿就不能嫁个太子,公子什么的吗,我看练儿可以嫁到楚国。”
“但是楚国太子已经和郑国公主订婚了。”姜原道。
“楚王还有其他几个儿子,可以嫁给其他楚国公子。”穆凤仙道。
“楚国那么远,练儿又不能做楚太子妇,嫁楚国公子还不如嫁国内呢。”姜原神情微冷,“至于和婵儿订婚的郑公子裘,虽然不是太子,但好歹是个嫡子,还是如今的郑国夫人所生,郑国离齐国不算远,将来郑太子围和郑裘谁能继承郑君之位还不一定呢。”
“国内的家族也需要拉拢,况且杜氏还是寡人的母族,寡人也不好拒绝吧。”姜原道。
“君上,晋使梁训求见君上。”侍卫前来禀报。
“等寡人到了书房后,再让晋使来面见寡人。”姜原觉得在这里不便接见晋国使臣,便如此吩咐道。
书房,姜原走入房门,一道坚韧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陈玉鸾正在几案前翻阅竹简。
“君上怎么来了?”陈玉鸾问道,她故意这般问,心里明白他是为了接见梁训才来书房。
“寡人来处理朝政了。”姜原笑道。
姜原在几案前坐下,经宫人通报后,梁训踏入书房,向姜原行礼:“外臣拜见齐君,齐国夫人。”
看见梁训走路一瘸一拐的,陈玉鸾问道:“晋使受伤了吗?”
“回齐国夫人,外臣出使郑鲁卫宋时遇刺,所以受了伤。”梁训答道。
姜原将梁训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梁训俊美如冠玉,鼻梁秀挺,黑眸肃然如寒星,虽然跛足却举止有礼,
上次梁训使齐,姜原避之不见,这是姜原第一次见到梁训,他先前就听说此人还是姬瑄的外甥,不想是如此丰神俊朗之人。
“齐国的医师会好好会为你治疗的。”姜原笑眯眯道,“你这么年轻,又风度翩翩,落下病根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