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陈国向晋国求援。”祁彰过来禀报,将陈国的求救书信呈给姬瑄。
陈国原本先向盟主楚国求援,楚国不想得罪宋国,就拒绝救陈,陈国只好又向晋国求援。
“既然楚国没有绑架王后,让诸侯攻打陈楚就是乌龙,我们该救援陈国。”姬瑄道。
姬瑄看完书信后,就召集众臣至书房,准备救陈,发兵四百乘。
卫国正卿卫显出使晋国,表示卫国是陈国的盟国,愿意出兵和晋国一起去救陈。
卫国出兵三百乘,卫显担任主帅,晋国改为发兵二百四十乘,由梁训率军。
宋国出兵七百五十乘,宋禄亲自领兵,正与陈军激烈交战。
宋军大营,卫显头戴黑斗篷,一袭黑衣,悄悄溜进营帐。
宋禄见卫显来了,心下觉得此事稳了,眼神湿润,躬身拜道:“小婿已在此等候多时。”
卫显也不禁动容,双目含泪:“宋公不计前嫌,宽宥小女,不胜感激。”
“还望丈人帮助寡人,我们一起把夕颜救出来。”宋禄眸子带着希冀,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宋禄亲自率军攻陈,愿意对卫夕颜既往不究,想把她接回宋宫,除了和卫夕颜旧情难忘,还因宋国帮助楚国害死晋国正卿谷阙,他需要卫国的帮助。
陈国还欠了宋国许多钱财,尚未归还,会盟时晋国让诸侯攻打陈楚,他就先带宋军攻陈,这样既符合盟约精神,又能逼迫陈国还钱。
“可是我还有些担心,如果小女真的回去了,虽然宋君怜爱小女,但宋国夫人能容得下她吗?”卫显的声音渐渐哽咽,“毕竟她害死了宋国夫人的……”
卫夕颜在宋宫做如夫人时,害死了宋国夫人姬媱的次子,姬媱逼着宋禄将其赶回卫国,卫显就把她改嫁陈国卿族子弟解愁为妻,如今解愁已官居陈国正卿。
“她要是敢再为难夕颜,寡人就杀了她。”宋禄冷哼一声,眼中饱含怨气,“寡人这么多年供养王室,已经受够了。”
“丈人,要是解愁不肯放了夕颜怎么办?”宋禄顾虑道。
“那就把他也杀了。”卫显言语充满了危险,这解愁虽是陈国正卿,但是给他的好处不多,卫显就想让卫夕颜重返宋宫再做如夫人,等姬媱死了升为宋国夫人。
“领兵的这位晋卿,丈人可对他知根知底?”宋禄不知梁训深浅,不知道好不好对付。
“别看他年纪轻,厉害着呢!”卫显脸色变了变,“在郑国战场上,就射杀楚王二子呢。”
楚国还派人去晋国索要梁训,导致梁训射杀楚王二子之事天下皆知。
宋禄唇角颤了颤,腿也一抖:“可是宋国现在只能调用这些兵马了。”
“我再让卫国多调一百乘兵马救援。”卫显道。
和宋禄商议完对策,卫显就离开宋军营帐,因为商讨的太高兴,卫显连黑斗篷都忘了戴上。
“姑父,你怎么从宋国营帐出来啊?”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听在卫显耳中却如夜风般清凉,吹得他头皮发冷,他才惊觉自己没有戴斗篷。
卫显定睛一看,竟是梁训,顿时惊出一声冷汗,但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训儿啊,姑父是来刺探敌情的。”
卫显的原配妻子是梁训的姑母,已过世多年,和卫显只育有一子。
梁训眼眸明朗皎然,恰似天边晨星,又带着几分冷意:“真的吗?”
他此来宋军营帐附近,就是为了查探是否有人通敌。
“当然是真的。”卫显信誓旦旦。
就在梁训想再试探卫显之时,宋禄从营帐中跑出,手拿卫显的斗篷,喊道:“丈人,你的斗篷落在营帐里了。”
卫显吓得腿都软了,他表面上率军帮晋国救陈,却暗中帮宋国攻陈,要是被晋国知道了……
“来人,给寡人抓住他!”宋禄声音充满寒意,既然送斗篷被看见了,那就抓住此人。
很快涌出四十名宋兵,向梁训冲去。
梁训孤身一人来到宋军大营,他神色冷静,身姿矫健如风,旋风般踹倒几个宋兵,而后轻轻一跃,迅速消失在夜空,仿佛闪烁着银光的流星,顷刻间从天际划过。
梁训回营帐后就写信给姬瑄,将卫国表面帮助晋陈对付宋国,实际帮宋国攻陈的事告诉他。
次日征战,陈国要求晋国救援,梁训就带兵救援,收到姬瑄回信让晋国撤军之时,梁训就领兵返回。
姬瑄已向诸国宣布了会盟之约作废,因为王后其实不是楚国所绑架。
现在宋国执意要攻陈,那就不是因为会盟盟约,而是宋国和陈国之间的恩怨,姬瑄就写信让陈国自己解决和宋国的矛盾。
没有了晋国阻拦,宋卫的计划更为顺利,陈侯慕只好议和,将欠宋国的钱还了一半,并给了宋国一些其他好处。
陈国正卿解愁拒绝交出他的妻子卫夕颜,宋禄就派人杀死解愁,将卫夕颜迎回宋宫。
姬媱不同意重新封为她如夫人,宋禄只好先封卫夕颜为美人。
楚国,王宫。
楚钺眼泪横流,双眸漫出无尽的悲痛,紧紧抱住怀中的申荼,仿佛是他心头最珍视的珍宝。
他极力向前跑,从宫外踏入宫内,看到申荼惨白的脸,楚钺声音颤巍巍,充斥着担忧和痛苦,几近嚎啕:“阿荼,就要到王宫了,你千万要撑住,寡人不能失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