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瑄默默观察殿内的诸国来使,秦国来的是秦瀛,郑国来的是郑羽,宋国来的是亚卿,卫国来的是正卿,鲁国来的是鲁崇,陈国来的是陈慕,蔡国来的是蔡侯述之弟。
蔡侯枸已死,葬礼都办完了,现在的蔡侯是蔡枸之妻秦女所生的儿子蔡述。
而姜原没有来,齐国的位置上坐的是三名齐臣,他去过齐国几次,所以这三人他都见过,俱是齐国的卿。
虽然国君可以不来参加会盟,但至少要派正卿亚卿或者重要的宗室之人代替国君前来,而这三人都不是,这是对盟主之国的大不敬,等会盟结束后,他要好好地问明原由。
林魁继续宣读:“凡征调人民服役,当做正卒,一家不能多于一人,如果家里还有多于劳力,就作为羡卒。只有在畋猎﹑追赶敌寇和伺捕盗贼的时候,才使正卒羡卒全部出动。”
“凡征调民夫服役,则掌其政教与其戒禁,听其诉讼,施其刑罚,诛其犯命者。”
“凡遇到国家有讨伐诸侯之事,就征集六乡的正卒;遇到国家有外敌侵略或乱民造反,不但要征集正卒,而且要征集羡卒。望诸位谨记。”
林魁眼神深邃如海,声音沉稳:“诸位既遵天子之命前来会盟,便是想和睦邻国,互相通好,但和睦通好并非一国之事,而是需要诸国一心。而有些国虽然前来会盟,却不与我晋国同心,今日与晋国结盟,明日就能与楚国联合攻晋。请问郑君,该如何对付这等国呢?”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郑羽,他们都知道楚国近两年联合多国攻晋的事,其中出力最多的就是郑国了。其他几国也在心里捏了一把汗,幸亏他们攻晋时出力不多,这次晋国应该是放过他们了。
席间有人小声议论郑羽的所作所为。
“我听说他女儿好像就是楚子害死的。”
“哦,就因为他女儿没嫁那个前楚太子吗?”
“好像是。”
“我也听说了,好像他还用女儿换粮食。”
“为了楚国给的东西,居然连他女儿的仇都不报了。”
“也不怕他女儿晚上找他索命吗?”
“他还算个人吗,干出这种事,呸!”
郑羽瞳孔骤缩,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对于郑葵的事,他一直心怀愧疚,为此常常彻夜难眠,但他只敢把此事埋在心底,没想到诸国对此事都心知肚明。
郑羽用怨恨的眼神看向秦瀛,这个害死他女儿的真凶,可惜秦国势大,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为女儿报仇的办法。
这么多人都盯着郑羽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林魁:“寡人以为,该用九伐之法……讨伐之。”
秦瀛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两年他没有明目张胆地攻晋,只是偷袭,既然晋国没有提到他,只向郑国发难,那就是看在姻亲的份上放他一马了。既然晋国放过他,他就该帮晋国。
秦瀛高声道:“郑君说的不错,郑国多年附楚,又怎会与晋国同心。去年你们就犯了九伐之法的第一条,便该受讨伐,郑君自己都认可,诸位岂有反对之理,是也不是?”
秦瀛站起来拱手道:“寡人请晋君以九伐之法讨伐郑国。”
“哦,秦君之请,诸位以为如何?”姬瑄道。
宋禄明白自己要看得清形势,便附和道:“寡人以为郑国是当讨伐。”
鲁卫曹等国也出言附和。
姬瑄认为光嘴上说说不够,还需看看这些国究竟有多少诚意:“既然诸位都赞同攻郑,按照盟约,诸位当与晋国一同出兵。诸位若愿助晋国,可出些兵马或钱粮兵器之物。”
众人沉默了,他们现在还不敢攻郑挑衅楚国,毕竟附楚这么久了,他们都挺惧怕楚国的。
一名齐卿站起来拱手道:“回晋君,此等大事外臣不敢做主,请晋君给外臣几日的时间,问过寡君,再给晋君答复。”
姬瑄点头道:“齐使请自便。”
秦瀛眼神游离,问道:“晋君,若是国内有困难的,可以……什么都不出吗?”
“呃……可以。”姬瑄道,“诸国自然该以本国为先,无力助晋攻郑者,寡人也不会强求。”
“谢晋君宽宏。”秦瀛如释重负。
宋禄道:“晋君,此事请容寡人考虑考虑。”
“宋君请便。”姬瑄道。
经过数日的考虑,共有宋卫鲁曹四国愿意助晋国攻郑。宋国愿出粮草,卫国愿出钱财、兵器和马匹,鲁国愿出兵器,曹国愿出三百乘兵。
在此期间,姬瑄还得知了一件事,令他动了怒。赤狄的留吁狍还有胡年都逃到了齐国,不知向姜原进了什么谗言,以致齐国出兵攻占了留吁的一块地。
留吁国是晋国去年刚刚打下的,今年齐国却来攻占留吁之地,就是明晃晃的与晋国为敌。况且留吁与齐国并不接壤,齐国还要占地,不知意欲何为。
齐国如此对待晋国,是越来越过分了。郑国的仗还没开始打,齐国又风波不断,齐国可是晋国最亲密的盟友,绝不可背晋向楚。欲攘外者,必先安内,这次攻完郑国,就先收拾齐国吧。
姬瑄命人将三名齐卿抓住下了大牢,要齐国给一个交代。
晋国,绛宫,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