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姜练为长兄姜夷服丧期满,楚国已主动和姜练退了婚,杜钧便急不可耐地向姜原进言,让姜原答应杜孟葛娶姜练。
姜原很是属意杜孟葛娶姜练,当初若不是为了和楚国联姻,他也不会退掉姜练与杜孟葛的婚事,便重新为二人订下了婚事。
卢适对此伤心欲绝,整日借酒消愁,他自认手段才能皆不输杜孟葛,君上却偏偏更属意杜孟葛。
卢适意志消沉的迹象都被其父卢骐看在眼里,卢骐不愿他继续消沉下去,和其妻杜氏商议过后,决定尽快为卢适娶妻,让他忘掉对姜练的感情,便安排卢适于前不久迎娶了杜钧长女杜姮。
匆忙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卢适眼中,杜姮提着篮子走进来,她两弯纤细的眉敛在一起,浓浓的担忧溢满了双眸。
“夫君,我来看你了,今日在牢中没受苦吧。”杜姮放下手中提篮,取出篮子里的酒菜,将酒菜摆在卢适面前,“你饿了吧,我亲手做了你爱吃的饭菜。”
卢适毕竟是卿族子弟,姜原也不曾苛待了他,准许他的家人来狱中送饭。
腹中已是饥肠辘辘,卢适顾不上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边用委屈又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杜姮:“阿姮,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有害死你兄,我是被栽赃的……”
他真是倒霉,从楚国牢狱中出来,如今又进了齐国牢狱,他不想在牢中再待一刻。
“我相信你。”杜姮的目光充满了对他的信任,又宽慰道,“阿父和公公也在努力救你出来,你放心好了。”
就在几日前,姜原派遣了杜孟葛和卢适前往鲁国聘问,不料路上他们遇见了刺客,杜孟葛命丧途中,卢适也受了重伤,但他强撑着抵达鲁国,完成了君上之命。
归齐后,姜原就派郭罕彻查此事,怎料跟随杜孟葛出使的随从向郭罕举报,说卢适嫉妒杜孟葛是姜练的未婚夫,就趁机下了死手。
姜原也认为卢适很有嫌疑,毕竟他为了姜练,连楚国公子也敢戏耍,还有什么他不敢的,就将他暂时关押。
经过杜钧和卢骐协助,郭罕查出刺客是崔徽所派,并将此事栽赃给卢适。
听着郭罕的汇报,一阵烦闷盘踞在姜原心头,崔徽嫉妒杜孟葛和姜练婚期将近,就行刺杜孟葛,并将此栽赃给爱慕姜练的卢适,可谓一箭双雕。
姜原不禁感到头痛,抬手揉了揉眉心,从前他还不明白君父为陵妹的婚事发愁,如今只觉练儿的婚事比陵妹的更加愁人。
崔徽谋害杜孟葛之事败露,很快被下了大牢,杜钧和姜绿缨夫妇整日来临淄宫啼哭,央求姜原重罚崔徽,让他给杜孟葛偿命,而崔氏为了保住崔徽,从封地中献出五十里地给姜原,还奉上珍贵药材。
最终崔徽被姜原贬了官位,并罚坐牢。
齐国,临淄宫。
今日鲁崇来访,姜原设宴款待他。室内的宫人敲击钟磬,乐声飘飘,姜原姜慎鲁崇三人一同吃菜饮酒,一团和气。
鲁崇亲手给姜原和姜慎斟酒:“二位丈人,请饮下这杯酒,愿齐鲁永结盟好。”
姜原笑道:“那是自然,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谢鲁君。”姜慎美滋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女儿姜岚已经为鲁崇生了长子,而姜笙至今无所出。如果姜岚的儿子日后能继承鲁侯之位,姜岚就是鲁太夫人,他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了。
几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鲁崇忽然道:“丈人,这晋国把大公主嫁到莒国,令小婿坐立难安呀。”
姜原道:“你又咋了?”
“丈人,这晋国大公主嫁到莒国,都不方便小婿打莒国了,寡人要是打莒,晋国就会出兵把小婿给灭了。丈人啊,小婿看还是你帮鲁国打吧。”鲁崇道。
“不用怕,咱们照样打莒。”姜原在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不伤害姬若,这莒国还是可以随便打的。
祁彰告老后,姜原就不再对他下手了,他觉得祁彰是个聪明人。经过这件事后,姜原深感君父说的对,无论附晋还是附楚都不可取,不如自己成就一番大业,让别人都来附齐。
鲁崇心中暗道,攻打莒国必然惹怒晋国,姜原是齐侯,自是不会怕晋国,但他怕啊,他被楚国放回后,就改附晋了,打莒国要小心点。
鲁崇道:“丈人,攻莒的话,你打算出多少兵啊?”
姜原道:“莒国虽然地不小,但兵马不多,总共才三百乘兵。寡人就出一百五十乘,你再出点就够了。”
“哦,鲁国出四千人如何?四千人就是五十多乘,两国加起来也有二百多乘了,再多就是以众欺寡了。”鲁崇道。
姜原心中有些不屑,这鲁崇真是会偷工减料,如此打下的莒地就少分他一些吧。
姜原道:“这出兵多少倒是无所谓,重要的是莒子夫人,待莒国城破之时,你派一些人把她给抓住。她可是晋侯的爱女,晋侯肯定愿意出很多的宝物来换她,到时候咱们可以敲他一笔。”
那三个去晋国参加会盟的齐卿,现在还被关在绛城大牢内呢,如果能抓住姬若,就把他们一起换回来。
“是。”鲁崇垂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