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绛宫,书房。
姬瑄坐在几案前,原本苍白的面容已经变得有些灰暗了,他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还在顽强地支撑着,因为他放不下晋国和他所爱的人。
梁训道:“君上,臣有事要禀报,王子扬又率军进攻王畿了,他用的是楚国的军队。臣已经问过王畿了,大宰说他还抵挡得住,不需要我们出兵。”
“如此寡人就放心了。”姬瑄道,“这王子扬是攻不下王畿的,虽然他是楚国的女婿,但楚国也不会一直帮他。现在楚国的境况也不易,等他损的兵多了,楚子就会厌弃他,到时只能把他交给晋国了。”
梁训道:“君上所言不错,臣看他也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再等一些时日,楚国就会将他抛弃,届时我们就把他送给天子处置,天子一定满意。”
姬瑄轻轻一笑:“郯国的事怎么样了?”
林魁道:“回君上,臣已传信问过郯国了,郯国说害怕吴国的进攻,而楚国会帮他们对抗吴国,所以他们才改盟楚国。他们说如果我们能帮他们对抗吴国的进攻,他们才会重新附晋。”
祁谦道:“君上,臣看楚国是挺不住吴国的进攻了,所以就找了郯国这个外援,这郯国虽小,但也是我们的盟国,不能让他被楚国所控制。楚国难以对那些大国下手,就从这么个小国下手,我们就要绝了楚国所有的念想,不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
梁训道:“君上,臣以为上军佐所言甚是,臣看对付郯国应该恩威并施,先礼后兵。先集结几国军队去郯国,看他愿不愿意归降,如果他愿意改盟就不进攻了,如果还是不愿改盟那就打。”
姬瑄道:“那就让郯国周边的国出兵吧,郯国与我们相隔甚远,我们就不发兵了。郯国周边有数个大国,就联络他们攻郯吧。祁卿,你传信通知齐国、宋国、鲁国和邾国,调集兵马包围郯国,你亲往郯国劝降,不成就打到他顺服为止。”
楚国汲汲争霸,一直试图蚕食盟国,若是晋国以郯国小而坐视不管,让郯国被楚国争取到,楚国开了郯国这个头,将来晋国就会失去更多的盟国。
而且郯国和晋国并不接壤,晋国不能灭了郯国,若是让出兵的宋鲁等国灭了郯国,怕是会引起周边诸侯国的矛盾,所以此次出兵只需要打得郯国顺服即可。
祁谦道:“臣遵命。”
郯国,都城。
齐宋鲁邾四国兵马将整个郯国包围,楚国收到消息后派遣楚瑞率军前来救援。
楚瑞抵达郯国后,见晋国联军数量众多,心知如果交战楚军必败,就提出要与联军商谈,祁谦派齐国正卿郭罕和宋国正卿华长卿去和楚军和谈。
华长卿拱手道:“老夫见过公子。”
楚瑞低头道:“楚瑞不敢当,华正卿贵为宋国正卿,而我只是楚国亚卿,官职与才能皆不如华正卿,不敢受正卿之礼。华正卿若有何指教,楚瑞必洗耳恭听。”
华长卿道:“公子是一位谦和的君子,遵循礼仪,应该明白与其徒增伤亡,不如化干戈为玉帛,所以还请公子退兵吧,这样对所有将士们都好。”
楚瑞道:“我既奉寡君之命,就当为楚国谋求盟国,否则就是不忠,岂可无功而返。”
华长卿道:“公子这话就不对了,保全所有将士的性命又岂是无功呢,夺取盟国能比数万将士的性命更重要吗?”
郭罕道:“公子,眼下四国大军都在,公子却只有楚军,是万万不能敌我四国的。楚军既无胜算,公子就该顺势而为,如果一定要硬拼,只怕不但夺不回盟国,还会损失惨重。还请公子三思,楚军的性命,可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楚瑞面上浮现痛苦之色,今日楚军是非退兵不可了,他长叹一息道:“看来是天不佑我楚国,让我白来这一趟。楚瑞在此谢过二位的忠言,若他日能再见,楚瑞必会再听二位的教诲,今日就此别过了。”
楚瑞转身离去,郭罕与华长卿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楚人还是明白形势的,并不是一味的蛮横莽撞,所以才能一直雄踞南方,不断吞并周边小国。
楚军一撤退,郯国国君郯子就马上命人打开城门,带领众臣向五国投降。
郯子跪在城门前的尘土里,痛哭道:“寡人向五国主帅请罪,寡人先前一时糊涂,被楚国所蛊惑,做了错事,现已追悔莫及。寡人在此恳求五国主帅宽宥寡人和郯国,莫要让郯国百姓遭受战火,求主帅们开恩呐……”
郯子向祁谦拜了拜,他身后的郯臣们有的参拜,有的磕头,俱都痛哭流涕,好不可怜。
祁谦眉目淡然:“那郯君就是愿意改盟晋国了?”
郯子点头如捣蒜:“愿意,愿意,我郯国愿永世盟晋,再也不盟楚了,寡人若再盟楚,就遭天打雷劈。”
郯国正卿道:“求主帅饶过我等吧,我等再不敢盟楚了,今后定会与诸国一同抗楚,再无背叛晋国之心。还请主帅们接纳郯国,给郯国改过的机会。”
祁谦道:“希望你们今日是诚心悔过,我们五国俱是有德之国,对待诸国向来宽厚,就给予郯国向善的机会,也帮你们化解与吴国的纷争。”
“希望贵国能够珍惜这一次的机会,用忠心对待晋国,使诸国更加和睦,共同抵抗楚国的狼子野心。贵国可能做到?”
“我等必会做到,谢主帅。”郯人们叩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