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疏只穿了一件寝衣坐在床上,见楚修来了抬眼道:“堂兄回来也有些时日了,看来已经恢复了昔日的面貌。寡人真是羡慕堂兄,遇到什么都能处变不惊,永远都这么的镇定。”
“寡人觉得当楚王也不好,要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每做一个决定,都可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丧命。这么多的大臣,这个人说寡人该这样做,那个人说寡人该那样做,寡人也不知该听谁的呀。”
“前几日叔父建议寡人和晋国停战,寡人也知道他是为寡人和楚国好,但寡人还是心有不甘,不想就这么向晋国低头。”
“父王在时就从没有低过头,哪怕他……瘫痪在床也不愿低头,才为楚国争来了霸主之位。寡人也想像父王那样,为楚国再争霸主之位。”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晋国的国力已经恢复,是诸国联合也撼动不了的,除非再来一个昏君,将晋国从内部瓦解,使其分崩离析,否则楚国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我们楚人争了这么多年,才让楚国有了今天的疆域,若是不争,可能早就被周边国吞并了,所以才要一直争下去,一直掠夺新的领地。”
“可这几日寡人却觉得困惑,因为楚国已经承受不了了,如果再争下去,是否会让楚国更加衰落,寡人是不是该停一停了?”
楚修道:“大王啊,这丛林里的黑熊也不是一直在战斗,黑熊和老虎搏斗后,也会受伤,受伤的黑熊需要先疗伤,才能继续和老虎搏斗。”
“因为老虎乃是百兽之王,受百兽拥戴,而黑熊的同伙却只有一头狼,哪能比得上老虎呢。因为多年和老虎搏斗,黑熊已经受伤很重了,若是再不躲回自己的洞穴,老虎可能就会找来了。”
“西边的那头狼,是不能保护黑熊的,黑熊旁边还有一只花豹,是老虎的同伙,只是因为老虎的领地不在这里,老虎才派花豹来帮它看守黑熊。”
“现在受伤的黑熊应该收起它的爪牙,向老虎示弱,老虎为了森林的和平,会让黑熊与其他动物和平共处的。”
“这黑熊呐,也该聪明点,先养好自己的伤,再暗中交往其他动物,把老虎的同伙先变成自己的,再将老虎咬死,成为新的百兽之王。”
“大王作为楚国的王,不能走错一步,否则会让楚国万劫不复。求大王为了楚国众多的黑熊们着想,它们现在已经伤痕累累,与花豹相搏已是吃力,还怎么对付老虎呢?”
“我们还是先与老虎休战,让黑熊们恢复体力,再继续向丛林深处进发,不断扩张我们的领地。我们还要花很多的时日,才能触及老虎的领地,在这之前,要保护好自身,可不要死在半路上了。”
楚疏听的心神俱震,眼前仿佛出现了那片丛林和老虎,还有受伤的黑熊,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共同在丛林里生活,会一同觅食也会厮杀。
楚修道:“大王如果想给黑熊更好的未来,想夺下整片森林,就不要带着伤还去战斗了。否则根本到不了老虎的巢穴,就会被其他动物给咬死了,以后森林里就没有熊了。”
楚疏眼里透出恐惧:“如果没有熊了,那整片森林都是老虎的了,所有动物都会臣服在它脚下,熊就会被所有动物遗忘。”
“它们就只会膜拜老虎,向往老虎的荣光,忘记黑熊的一切伤痛和努力,忘记黑熊在这片森林里搏斗过,忘记黑熊也做过百兽之王,统御过百兽。”
楚修道:“大王已经听懂这个故事了,臣相信,大王会带领楚国变的更好,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和老虎抗争,何必急于一时呢?”
“我们先和晋国停战几年,再设法拉拢郑国,就能像先王那样谋夺霸主之位。臣请大王和晋国议和,还楚国安宁,才能守住我们的领地,不让花豹有机可乘。”
楚疏沉默良久,才开口道:“堂兄,你与其他的熊不同,你是一头聪明又清醒的熊,不像寡人只会莽撞地向前冲,而不知道指挥熊群后退。”
他叹了一口气:“现在熊群为了避祸,是必须后退了。后退不仅是为了躲避强大的老虎,也是为了保护熊群,让熊先攒足力气再与老虎相争。”
“为了楚国的将来,寡人只能先忍这一时之气。等到楚国的国力恢复了,熊群就会再度对老虎发起进攻,抢占其他的动物,直到再度成为百兽之王。”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疏命楚步送走了祁谦,虽然与晋国讲和了,但他们谈的并不是很愉快,他们开的一些条件晋国都没有答应。
楚瑞道:“大王,我们总算与晋国讲和了,楚军们都可以歇歇了,臣也可以一直留在国内,不用出去打仗了。”
“臣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落下了一些陈年旧伤,这回也可以好好养伤了。往年臣还不及好好养伤,就又要出去征战了,所以是旧伤加新伤,受了多少伤都数不清了。”
“大王也可以不用整日费心了,不用想拉拢这个国拉拢那个国了,就跟君夫人过安生日子吧,最好生上几个公子,为楚国绵延子嗣。”
“臣看大王和君夫人还挺恩爱的,就像先王对他的第一任君夫人似的,可惜后来……”楚瑞顿了顿,继续道,“后来秦夫人就香消玉殒了。”
“大王可不要步先王后尘,一定要保护好君夫人,保护好君夫人,就等于保护好了和秦国的联系,我们有秦国相助,就不会撑的这么难了,多一个伙伴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这说起来,先王也是多灾多难,不仅没保住秦夫人,连她生的儿子也没能救下。太子烈死的真是太惨了,先王本是可以救下他的,都怪那帮子萧国人,对太子烈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