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缭和林熙班师回朝后,姬蒲得知郑国仍未改盟,虽然对这次大战的结果不满意,但还是嘉奖了二人,日后再攻郑使其顺服。
“君上,卫国派使臣来了。”宫人道。
姬蒲道:“请他们进来。”
来的人是卫国亚卿,带着几名随从向姬蒲行礼:“拜见晋君,今日外臣奉寡君之命前来,是为了向晋君讨一个公道,请晋君成全。”
姬蒲道:“卫君这次是损失惨重,但却是郑楚二军偷袭所致,谷上军将和林下军佐知道郑楚偷袭后,就立即去救援卫军了,若不是有晋军营救,卫君现在可能就成了俘虏。”
“所有死去的卫军都是楚军和郑军所杀,并非晋军所杀,晋军对卫君有救命之恩,也算无愧卫国,不知卫君还想要什么公道呢?”
谷缭道:“卫亚卿,这一次联军攻郑大部分时间都是晋军在作战,有时让诸国辅助晋军,也没有让他们对抗郑楚主力,就是因为我晋国感念诸国之助,不想给诸国增添伤亡。”
“郑楚突然偷袭是始料未及的,我也不希望卫军遭受此等损失,若是晋军能够代替卫军被突袭,也一定会代替的,但这事也不是甘愿代替就代替得了的。”
“卫军被突袭之后,我就一直让他们在营帐里修养,并且打的郑楚二军损失惨重,郑楚二军的伤亡都超过卫军,也算是为死去的卫军报了仇,卫君还想要什么样的公道呢?”
卫国亚卿道:“这一次诸国联军的伤亡都不大,唯独卫军几乎全军覆没,这二百乘卫军都是寡君亲自操练出来的,寡君投入了很多的心血,所以对卫军的死甚为悲痛,至今仍未走出来。”
“寡君想问晋君,晋国已多次联军,为何之前的联军从未损失如此之大,这一次他亲自带兵却险些殒命,以往都是正卿做晋军的主帅,为何这一次却连亚卿都不是?”
“卫国也是为了帮助晋国才会痛失精兵,晋国却因为更换主帅而出了如此纰漏,二位主帅不该给卫国一个交代吗,卫国不该讨一个公道吗?”
“此事请晋君明察,是不是因为二位主帅疏于防范,才导致郑楚偷袭成功的,是谁提议让二位主帅率军攻郑的,贵国不该对此事负责吗?”
林熙道:“君上,臣愿意对卫国的事负责,请君上只处罚臣一人吧。”
卫国亚卿道:“谷上军将是主帅,该负主要的责任,还请晋君明鉴。”
梁训道:“君上,此事也不该怪他们二人,请君上从轻发落,”
林熙道:“请君上重责臣吧,轻罚上军将,这都是臣的罪。”
姬蒲道:“为了对卫国有一个交代,寡人就将你们二人革职,二位先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无事不要外出,卫亚卿以为如何?”
卫国亚卿面色稍霁:“外臣代寡君谢过晋君,晋君不愧是仁厚之君,无论大国小国皆一视同仁,不会轻视小国,令外臣心悦诚服,我卫国上下都会感念晋君的恩德,会一直侍奉晋国的。”
姬蒲道:“咱们两国一直交好,生了误会就该尽早解开嘛。此事也是寡人的疏忽,未曾考虑到卫君的心情,还望卫亚卿代寡人向卫君赔不是。”
卫国亚卿笑道:“外臣定会代晋君转达的,外臣方才言语上对晋君多有冒犯,万望晋君包涵,莫要伤了两国的和气。外臣还要赶回卫国向寡君复命,就不便久留了,外臣告退。”
姬蒲道:“卫亚卿请便。”
寝宫内,郭柳莺给姬蒲捏着肩膀,这几日梁训天天都劝他恢复众卿的卿位,他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就说过些时日给恢复,但梁训还不依不饶,整天对他纠缠不休,让他头疼不已。
“夫人,这正卿如此难缠,寡人干什么事他都要过问,无论朝堂还是后宫的事都不能由寡人自己做主,寡人这个国君当的好不自由啊。”
姬蒲叹了一口气:“寡人以前受君父和祖母的管教,现在连祖母都离开了寡人,寡人居然还要被梁训管教。你没看到梁训那个架势,简直都要成了寡人的君父,要寡人什么都听他的才行。”
“现在诸卿都被寡人罢免了,这朝堂才变得好一点,寡人以前在朝堂上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他梁训说一句话,众臣都会附和,寡人就跟个摆设没什么两样。”
“寡人自知才能和贤德都没法跟君父相提并论,是压不住这帮老臣的,罢免他们已经是寡人的极限了,寡人要是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他们还不都得上来咬寡人。”
姬蒲眼中露出浓浓的失落:“其实原本寡人是不能继承君位的,寡人虽然是君父的长子,却是庶出,寡人的母族势力也比不上齐国,但寡人却得到了这个君位。”
“这一切都是因为寡人的两位叔外祖父,是他们倾尽了所有,才让寡人成为太子。寡人的君位是用母族换来的,寡人要同时背负晋国的君位和母族的痛苦,寡人又怎么承受得了呢?”
“寡人承认,寡人并不是一个好国君,没有以仁德治国,有负君父和众臣的期望。他们要的是一个各方面都完美无缺的君主,而寡人做不到,寡人处处都有缺点,还不及众卿,又怎么比得上先君们呢。”
“现在寡人已经不想勉强自己做一个贤君了,寡人只想要自己活的开心,不想再受别人的约束了。寡人是晋国的国君,所有人都该听从寡人,不听从的人就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