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烟坐在内堂软塌上,手中捧着整个侯府中仅有的话本子。
大脑中卷起史无前例的超级大风暴,无心观看那些一行行由密密麻麻的小字构成的精彩剧情。
唯一的念头就是桌案后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谢玉初,会不会是让人夺舍了?还是他觉得自己身份太过奇怪,找了个替身?
谢玉初抽空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涣散,心想这话本子可是被那几个暗卫争来抢去的,尘肆为了防止他们沉迷,影响练功,去抢的时候脑袋还被打了一拳。
至于上面写了什么。
谢玉初不知道,他没看。
他不喜欢看关于爱恨情仇的故事。
怎么会有两个人爱到咬牙切齿,你扇我一巴掌,我捅你一刀子的离奇故事呢。
从小他爹就告诉他,喜欢一个姑娘就要全心全意地呵护她。
爱她,就不会对她造成伤害。
不会让她对这段感情产生困扰。
临近正午,天气明显渐热。
谢玉初站起身。
姜烟的余光紧随他的动作,只见他走到一侧,推开窗户。
窗外绿意盎然,清新的空气卷挟花香冲入房中。
“哎——”突然,姜烟看见鬼了一般,伸出手,指向某处,张嘴哎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谢玉初疑惑,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侧游廊中,光影变幻,郁郁葱葱的叶子遮住一半视线,隐约可见一男一女藏在后面。女孩一张可爱圆脸,娇羞地垂下头,手中搅动丝帕,一副小女儿家模样。
姜烟瞪大了眼睛。
妙荷!
那不是妙荷吗!
对面那人是谁?!
姜烟的脖子险些顺着窗户爬到妙荷肩膀上去,可惜那些叶子太碍事,模模糊糊能看出是个男子。
谢玉初觉得好笑,出声提醒:“不用看了,是尘肆。”
廊下的两人听见声音,齐齐朝这边看来,妙荷更羞了,用丝帕挡住脸。旋身躲在那人身后。男子面上含笑,从遮挡中走出,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
果然是尘肆!
谢玉初见怪不怪,微微颔首。
姜烟浑身上下被劈了个外焦里嫩,张大的嘴一时半会算是合不上了。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尘肆拉起妙荷另外一只手走远了。
姜烟内心劝自己别大惊小怪,都是同一个府里的人,有几个相好的怎么了?江湖上有的家族里还有互相看对眼的呢。看看谢玉初,人家多淡定,跟见到树上的鸟儿成双对一样稀松平常。
姜烟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落到书上。
看书,看书就好了。
才往下读了不到两行,那些字突然变成一根根闪烁的银针,直扎她眼睛。姜烟不敢置信地唰唰往后连翻几页,一目十行地扫下去,恨不得拿刀把自己双眼剜下去。
“谢玉初。”
谢玉初刚准备回到桌前,听见她阴沉有力的声音叫出自己的名字。
他扭过头,那本引得众侍卫头破血流的戏本子在空中肆意翻滚,书页飞扬,一本书稀里哗啦地砸在他脸上!
“肮脏!龌龊小人!!!”
姜烟连骂几声,从软塌上跳下来,头发都气得立了起来,握紧双拳,毫不犹豫地往外走。
谢玉初不明所以,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刚才不是还好好的。看她实在气得厉害,顾不上额头疼痛,赶紧冲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这是怎么了?”
姜烟愤厉地把胳膊往后一甩,衣袖下捏紧的拳头蠢蠢欲动,怒喝道:“你成天看些什么东西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自己看看就罢了,竟还塞到我的手里来,亏得我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
谢玉初更晕了,看什么东西?不就是个戏本子吗。他翻开怀里的书,大致扫了眼,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巨响,耳边嗡嗡声不断,他想都没想,拎着“戏本子”一角顺窗户丢了出去,未等落地声起,他先急急地冲出内堂。
内容不堪入目!此人更是不知廉耻!姜烟心里大骂,恨不得把眼珠子掏出来仔细洗一洗。
才要迈过门槛,谢玉初涨红着脸挡在她面前。
“那不是我看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那样的……”他说不下去了,喃喃重复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姜烟火冒三丈:“我亲眼看着你从书柜上拿下来的!你不知道谁知道?谁还能逼你不成。”话落,她不给谢玉初辩解的机会,用力推开他,一脚迈过门槛。
“你听我解释……”
姜烟特别强硬地打断他:“别跟我说话!”
一个要走,一个不让。
混乱之中,姜烟没迈出去那只伤脚狠狠踢在门槛上,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向前倒去。
谢玉初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更快做出反应。结实有力的臂膊稳稳地揽住她,向后一带。
后背撞上一片宽厚温暖的胸膛,下一秒,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