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初定定地看着她,然后不慌不忙地说你给我弄伤的,为什么要去找别人给我上药。
姜烟彻底不吭声了,外面那些谣言到底是谁散播出去的?
谢玉初伤口掉痂后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彻底消失。
自从谢玉初提过迷月城的事后,她就回不去之前装缩头乌龟的日子了,心就像被小猫爪子挠似的,来了侯府,姜烟从未光明正大地走出过侯府的大门。
谢玉初很宅,已经宅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在府中闲逛的时候,经常能看见他坐在那颗银杏树下,有时候盯着落叶发呆,有时候躺在摇椅里睡觉。
姜烟还特意观察过一段时间,发现只要是他没事就会坐在那里,天刚擦黑的时候回瑞柏轩。
什么时候结束尾随的呢,是有一次姜烟躲在草丛里看他睡觉看了半天,回到雾隐楼就抽了自己两巴掌。
真是无聊啊!!!
姜烟大字型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虽然从前在姜宅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日子,但她闲得透顶的时候还能出去转一圈,毕竟姜宅可没有侯府这么多侍卫,况且上面还有姜老爷给她打掩护。
这下好,她落敌窝里了。
齐林他们也没来找过她,调查威虎寨的事儿估计是没戏了。
姜烟重重叹了口气。
正巧妙荷捧着一个精致的小匣子进来,见状问道:“娘子?这是怎么了?”
“这是什么东西?”
姜烟把视线放在那个匣子上,通体由深色木材打造,雕刻繁复花纹,镶嵌的宝石五颜六色。她看那花纹眼熟,从前在西边境一带的异国人身上见过。
妙荷蹲在床边,把小匣子递到姜烟眼前,说道:“侯爷叫人拿过来的,好像是城里来了一批异域商队,好大一帮人在那里围观,侯爷叫人买了几样,来拿给娘子。”
姜烟从床上坐起来,妙荷以为她感兴趣,赶紧把小匣子打开。
大致扫过去,都是一些普通的珠宝首饰之类的。
让别人给买有什么意思啊!
她要自己出去!!!
妙荷长了一双火眼金睛,一眼看出她的意图,脸色有些为难,说道:“娘子,您知道的,侯爷身份特殊,而且……”
妙荷没再往下说,只接了一句:“为了您和侯爷的安全,还是不要去人流密集的地方比较好。”
姜烟当然知道妙荷说的是怕谢玉初出门遭遇刺杀。
但是——
她又没打算带谢玉初出门!
谁要和他出门啊。
朝廷上想杀谢玉初的人打不过她,江湖中想杀她的人又会因为她现在是姜小娘子而无法动手。
姜烟就这样立于不败之地,她恨不得站在大街上发出桀桀桀的怪笑,谁知连门都迈不出一步。
罢了,有得必有失。
她得到了姜小娘子这个能护她一时周全的身份,就要像个真正的娘子一样不出去抛头露面!
现在只求哪个长眼的好心人再一次邀请谢玉初出去游玩。
晚膳过后,天还没有完全黑,金光从火红的云霞缝隙中透出来,张扬地铺展在暮色缎子上。
妙荷争着抢着要去送膳厅的人回去,她这是要去找尘肆了,姜烟看破不说破。
谁知她坐在秋千上看晚霞一点点被夜色吞噬时,谢玉初来了。
“你在看什么?”谢玉初悄无声息地站在她旁边,也抬头往天上看。
姜烟心想还能看什么,看天望地,享受孤独人生。
谢玉初仰的脖子都累了,也不见她出声,于是挪到她前面去。
他的脸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眼前,替代了绚丽多彩的天空。
姜烟不得不承认,他的眼眸比霞光还要瑰丽,平淡中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忽视我。”
不知是惊吓还是怎么,姜烟感觉心脏狠狠抽动起来,越跳越乱,越乱越慌。
姜烟回过神后突然暴怒,从秋千上跳起来一把推开他,噌噌后退数步,骂道:“登徒子!没事儿离人那么近干什么?!”
谢玉初也不恼,扶稳剧烈摇晃的秋千。
“今晚街马市会很热闹,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