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下去,他爸的嘟囔声变成了粗重的鼾声。
宿淮之这才敢稍微动一动。他小心翼翼地松开紧抱药盒的手,手背已经肿得老高,青紫一片,稍微碰一下,疼得他直抽气。腹部的伤口黏腻得难受,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渗血渗得更厉害了。
他扶着墙,一点点地挪起来,每动一下,浑身上下都像是散了架。他没敢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踉跄着摸回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
关上门,反锁。
他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怀里的药盒被捂得温热,那点温度,却像是烫在他的心上,烫得他眼眶发酸,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砸了下来
他把药盒放在膝盖上,指尖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撕开包装。里面的药片滚出来,掉在他肿得老高的手背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没去找水,就着干涩的喉咙,硬生生把药片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嘴角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他眼眶更红了。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手背的骨头像是随时要裂开。他蜷缩在墙角,把药盒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窗外的月光很凉,透过破旧的窗户纸,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冷得像霜的光
…………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洗不干净的灰布。
宿淮之是被冻醒的。他蜷缩在地板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起来,一动就疼得钻心。手背肿得更厉害了,青紫的颜色蔓延到手腕,稍微碰一下,疼得他直抽气。腹部的伤口黏腻腻的,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又渗血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扶着墙挪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往外看。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早起的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
他摸出怀里的药盒,指尖抖得厉害,又吃了一片药。还是没水,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呛得他眼眶发酸。
他想起昨天许肆然说的话——明天这个时间,我来接你换药。
心口猛地一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又看了看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喉结滚了滚
宿淮之踉跄着挪到镜子前,看清镜中自己的模样时,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破口结了层暗褐色的痂,眼底泛着红血丝,狼狈得像只被打垮的野猫。他抬手想碰一碰脸,手背刚动就疼得倒抽冷气,那片青紫已经蔓延到指节,连攥拳都费劲。
腹部的伤口更是疼得钻心,他掀开衣角看了眼,纱布早就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稍微一动就牵扯得生疼。
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赴那个约。
去了,就得让许肆然看见自己这副鬼样子。不去,又舍不得那点能让伤口好起来的机会。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巷子里传来了早点摊的叫卖声,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空落落的,饿得发慌
宿淮之咬了咬下唇,舌尖顶到嘴角的痂,疼得他皱了皱眉。
他翻遍了床头那堆皱巴巴的衣服,挑了件最厚实的长袖外套套上,盖住手背上骇人的青紫。又扯了块干净的布条,胡乱缠在腰上,勒紧渗血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他扶着墙挪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客厅里静悄悄的,他爸还在打鼾,酒气透过门缝飘进来,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轻轻拧开门锁,踮着脚溜了出去。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巷口的方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