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淮之像是惊弓之鸟,整个人往车门上缩,胳膊肘狠狠撞在门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还是死死攥着衣角,低吼道:“滚开!”
他的指甲抠进掌心,手背的青紫胀得更明显,眼神里满是防备和狼狈,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许肆然的手顿在半空,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压着性子哄了一路,好言好语说了半筐,这人却油盐不进,只知道躲和犟。那点仅存的耐心被磨得干干净净,他猛地攥住宿淮之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宿淮之疼得闷哼出声。
“宿淮之,”他的声音冷得淬了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宿淮之疼得浑身抽搐,手腕被攥得像要断了,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他,眼底的泪混着戾气,红得吓人。
“松手!我不用你管!”他吼得嗓子发哑,挣扎着想去踹车门,却被许肆然反手按住肩膀,狠狠摁回座椅里。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可怕,许肆然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真的动了怒。他盯着宿淮之那张挂着泪、却硬撑着不肯服软的脸,又看了看他渗血的衣角、肿得变形的手背,眼底的寒意里,竟隐隐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
“管?”他冷笑一声,俯身凑近,逼得宿淮之不得不仰头看他,“你要是能自己把伤口处理好,能把自己护得好好的,我他妈用得着这么费劲管你?”
…………
宿淮之被他吼得一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混着脸上的灰尘,晕开两道狼狈的泪痕。
他偏着头,不肯看许肆然的眼睛,肩膀却抖得厉害,喉咙里挤出压抑的呜咽:“我不用你管……我烂死在那巷子里,也跟你没关系……”
许肆然看着他这副又倔又可怜的样子,胸口的火气像是被泼了盆冷水,烧得更旺,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疼。他猛地松手,宿淮之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跌回座椅里,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跟我没关系?”许肆然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戾气,“昨天是谁攥着我的衣角,求我别丢下他的?”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宿淮之的软肋。
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抱膝的手死死攥着裤腿,指节泛白。昨天巷子里的场景猛地涌上来——他攥着许肆然的衣角,指尖发颤,声音破碎又卑微,求他别走。
那点被他死死压在心底的狼狈和不堪,被许肆然一语道破,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宿淮之的脸埋得更深,肩膀抖得厉害,喉咙里的呜咽变成压抑的抽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膝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那是我犯贱……”他的声音轻得像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你别再提了……”
许肆然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胸口的火气压根没散干净,只是被那句“犯贱”堵得发闷。
他扯着外套的力道重了些,布料擦过宿淮之渗血的衣角,惹得对方瑟缩了一下。许肆然的眉峰依旧拧着,眼底的寒意没褪,语气却沉得可怕:“没怪你?我他妈快被你气死了。”
他盯着宿淮之埋在膝盖里的脑袋,指节攥得发白,明明心疼得厉害,偏生那点火气还在烧,烧得他心口又疼又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