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青道：“你就这样放过它？”

宋池欢点头，“这玉牌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强大但危险。黑蛇妖虽手握玉牌，但起心动念，一举一动皆被这玉牌操纵着。如今它修为尽失，往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端木青恍然大悟，“难怪这平平无奇的小黑蛇能驱使这样庞大的兵力。”

上古灵蛇一族流落在外的玉牌，可号召四方，集结妖兵。落到谁身上，都可扬名立万。

他顿了顿，佩服道：“我以往倒是从未发现你心胸这样宽广。不过我还是觉得不该轻易放过这小蛇，必须给他点教训！”

他早已没了先前被吓到魂飞魄散的姿态，又嬉皮笑脸起来。

小黑蛇大惊失色，扭着身子去躲端木青伸过来的手，在他遗憾的目光下一溜烟跑远了。

大势已去，璃江浑浊的妖气，泥沙逐渐消散殆尽，显露出原本温柔清澈的水质。

宋池欢放开掌心的玉牌，任由它被江心矗立的巨剑吸引连接。镇水剑周边破损的符文重新焕发出光彩，磅礴的气涟覆盖方圆百里。

腾蛇仰天长啸，跟随着玉牌的方位盘踞在镇水剑身边。

有灵蛇一族的宝物护住镇水剑，璃江再也不会受到侵扰。

江水滔滔，无端开辟出一条道路，一路延伸到岸上，两边是高耸入云的水幕。

众人松了口气，向岸上赶去。

宋池欢正要动，脚步好似被什么拖住了。

后头一看，原来是一条小白蛇，缠住她脚踝扭扭捏捏不肯走。

小蛇额心一点朱红，看起来纯良无害，想来是同方才的蛇群分开，不慎迷了路。

她伸手，小蛇顺其自然地爬上她手臂。

她点了一下小蛇脑袋，“快回去吧。”

小白蛇虽不舍，却还是乖乖待在原地，看着他们向岸上走去。

谢妄之道：“不过是只畜生，杀了便好。”

“喂。你有点儿同情心好不好？它这么小，这么可怜。”

谢妄之想起她对黑蛇妖的态度，也是如出一辙的宽容，看她的眼神忽然有些怪。

“所以，你对什么人都是这样？”

宋池欢没想明白这两件事到底有什么关联。

“当然不是。”

“我只对我觉得值得的人好。”

谢妄之摆出显然不信的表情，目光刺人的寒。

宋池欢：“你不信算了。”

她不过实话实说。系统任务就是她觉得值得的事，不算说谎。

谢妄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不说话了。

江岸边有几个昏迷不醒的弟子，季星光也在之中。想来是被黑蛇妖忽略掉的漏网之鱼。

考虑到元气大伤，所有人的法宝符篆均在江底被毁的一干二净。众人商议，最终选择暂时在此休整调养，之后再做打算。

季星光重伤醒来后，仍不忘己任，清点人数。

但数了几遍，他终于发觉到不对，“郁师妹呢？”

经他发问，宋池欢一愣，看向端木青。

郁楚楚不是一直同他在一起么？

端木青一时间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把来龙去脉仔仔细细同他说了一道，包括郁楚楚在牢笼里打晕他自己逃出来这件事。

季星光拧眉，“怎会如此？郁师妹虽多思了些，但行事不至于如此。”

他说着，便要飞书给墨清真人。

端木青料到他不会信。

他讨厌郁楚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若她不知所踪那便是自作自受，若她能被她的好师尊找到，接回青云宗也并无不可。

然而找了几日，众人仍旧不知郁楚楚去向，连人影都见不着。

历练之路困苦，越来越多人选择退出，放弃争夺天山雪莲。季星光又收不到凌和玉的回信，只得带着剩下寥寥无几的人继续行进。

宋池欢直觉不太对劲，看向谢妄之，“那天在画中界，我晕过去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谢妄之也回看她，黑瞳一眨不眨，“你觉得呢。”

“郁楚楚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会知道。”

她不依不饶，“真的吗？”

她杏眼微睁，映出他别过去的侧脸。

谢妄之语气更冷了，“你心里分明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又生气。”

“我没有。”

宋池欢撑着下巴说，大大咧咧点评。

“谢言，你一点也不真诚。”

她不觉得他坏，可她一点也不喜欢他骗人。

他更坏的样子她都看过，所以他在遮掩些什么呢？

其实一开始她只有五分猜测，但现在她已经明白。

郁楚楚失踪八成跟他有关系。

谢妄之语气更加不好，“你大可以去找那些真诚善良的人。”

末了，又补上一句，“别赖着我。”

宋池欢长长哦了声，“我才不走呢。想甩开我，没门儿。”

她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但她今天也较上了劲。

她也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从今往后，我会时时刻刻看着你。”

盯着你，不让你做坏事。

谢妄之手指僵硬一瞬，又松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所谓。

“随便你。”

从画中界出来后，谢妄之就一直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等以后，等以后他一定会杀了她，取出镇水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