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寝结束后，林业火又一骨碌爬起来，打开灯，魏山行翻了个身，被子蒙头，不想搭理他。

“魏山行、魏山行！”他才不管那么多，叫魏山行魏山行不答应，就去把人家的被子掀开，露出他白乎乎的小腿，那双小腿还情不自禁地缩了缩。

林业火抓住他的腿：“陪我上去收拾啊。”

魏山行巍然不动，假装自己睡着了。

林业火去探他的呼吸，扯他起来，他仔细观察了一下魏山行，这小孩好像长得是挺可爱的，身上瘦，脸确实有肉的，睫毛也很长，嫩嫩的。

他捏了捏魏山行的脸，又捏捏自己的。还是自己的更嫩一点，林业火傻笑。

魏山行的睫毛长长的，眼睛也很大，很亮……他醒了。

“我好困。”他还试图把被子蒙住遮挡灯光，“你不要弄我了。”

“但是我的东西好多，没人给我收拾。”林业火拿出应付姐姐们的那一招，可怜巴巴地对他说，“你帮我收拾了，我给你也铺个地方睡。”

反正魏山行也不会上去的，各住各的地方互不干涉多好。

魏山行想翻身，林业火扒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

“好不好嘛？”

终于，在林业火不断的打搅下，魏山行也没了睡意，爬了起来。结果林业火眼睁睁看着他还带上了自己的AD钙——那是他所有的家当了，其他都被林业火抢走了。

“你带这个干嘛？”

“我要上去睡呀。”魏山行歪歪脑袋。

林业火才不管，到时候他把天台的大铁门一关，谁都别想进来。那门又厚又重，十个魏山行都推不开。

算了，拿上去就当他的东西了。

两个小崽崽又关上灯，摸着黑上了天台。城市夜晚，月色朗朗，推开门的时候一阵清风吹来，把最后的睡意也吹没了。林业火一下子冲上这宽敞的地方，如果不是怕惊扰到别人，把他抓下去，他真想站在这里大声呼叫。

魏山行也走到了他的身边，望着远方，比这里高的高楼很多，但是仍然可以看见天空。

“我以后要住在这里了。”林业火给他说。

魏山行点头。

他们来到小房间，这里面还挺大的，把灯拉开，昏黄的小灯亮起，就看到里面被收拾好的，只有地面摆了一席旧床垫的小屋子。甚至有个小窗户。

里面还有一个很小的里间，之前放杂物的地方，现在已经被清空了，只有几个铁架子，扫帚拖把，废弃的遗留铁棍，脏脏的水桶。林业火打算把东西放在这里面。

他们今天的收获颇丰，这让他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觉，所以迫不及待地就来装饰自己的零食柜了，到时候他就是全福利院最富有的人！甚至可以开个零食店？不过那些崽崽没钱买。

魏山行打开麻布袋，他们先把旺仔牛奶整齐地摆放在了中间的架子上，还有魏山行的AD钙，可怜兮兮地摆在角落里。

林业火用手指数了数，两箱旺仔，一箱36盒，他有72盒，难怪那么重，再加上他之前的库存，已经有80盒了。和魏山行角落的十六瓶AD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后放薯片和牛乳饼干，他特别喜欢吃小熊饼干，买了五包，还有仙贝，薄饼，都买的大袋的。

剩下的七七八八的就是小面包。其实林业火不喜欢面包，但是那个梦里，他实在是很想吃，于是就买啦。

薯片也买了，这次他们的收获足足摆满了两层货架。

接下来就是林业火的库存啦，那些小姐姐给他的零食好些他都没有在商店里面见到，上面有外语，这些都是他不会给芙芙的好吃的。

给芙芙的都是中文哒。

林业火也没想到那些姐姐居然给了他那么多，他放着放着都快忘记了。这些甚至把货架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包装袋摆在一起十分好看。

他看着魏山行，希望得到羡慕的眼神，然而魏山行扒拉这这些袋子：“要过期的，过期了就不能吃了。”

“给芙芙吃。”林业火才不管那么多，芙芙什么都吃的。

两人收拾完之后，林业火再欣赏着自己的宝贵财富的时候，发现魏山行已经躺在他的床垫上裹着小摊子睡着了。

他也懒得介意，心情愉快地翻上去，今天他想守在这里，万一别人趁他不注意把他的东西偷走了怎么办？

于是林业火美滋滋地躺下了。

未曾想他又回到了那个梦。

天空是血红色的，无数黑色的蝙蝠拍打着翅膀跃过，那些光鲜亮丽的高楼已经残破不堪。林业火也是站在天台上，看着天空，他在哭。

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只是城市有着来自野兽的嘶吼声，他缩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床垫的小房间里。

魏山行在他旁边，竟然让他感到一丝丝的慰藉。他不停地和平时很让他讨厌的魏山行说着话。

“我好饿……”林业火靠在他的身边。

魏山行也捂着自己的肚子：“饿。”

那么那么饿，他都不愿意打开那扇铁门，那外面有让他不愿面对的危险的东西。好像只有这里，简陋的白墙，掉灰的天花板，还在呼吸着的魏山行，才能给他安全的感觉。

他没有看到陈衍和芙芙，林业火知道，他们已经不在了。

因为饥饿，两个人相互倚靠着，说不出多余的话，时间过去了很久，身体虚弱地不知道是要睡着了还是要死掉了。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眼皮困倦地挣扎着爬起来看，窗外是一架飞机，只在电视里面见到的那种飞机，炫酷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