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一瞬,他脑子触电般,那个情景似乎和记忆里的某一个情形重合了起来。林业火恍惚了一下,一时间天旋地转,眼泪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业火?业火!”芙芙及时搀扶住了他,“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的话去叫阿姨!”
“我没事。”林业火摇了摇头,抬起头,不远处的小广场上,一个人正浑身带着血,血红色双目无神睁着,他的四肢扭曲着,一下子就把头翻转到了脑后,直直地盯着他!吓得他止不住后退。
尖叫声打破了这里的平静。地上一下子就出现了很多的血,那些惊慌失措的行人跑到马路上去被没有反应过来的车给撞飞出去,后面的车被迫追尾,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原本还很感兴趣的芙芙也被吓到了,说话结结巴巴:“那、那边怎么回事呀?”
就在说话的间隙里,他们听到了撕裂的吼叫声,喉咙处仿佛砂纸摩擦,叫得芙芙情不自禁拉着林业火往后退。
魏山行则是认真观察着前方,片刻后,他一声不吭地跑到了天台门那里,‘砰’一声把外层的铁门关住了,然后火速地把内里的门也关上了。
林业火呆呆地望着他地动作,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梦里面的魏山行,也是这样的。一想到这里,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梦的结尾,挣脱芙芙跑到了魏山行的旁边,拽着他的胳膊不松手。
“怎、怎么回事呀?”林业火拉着他,身后又发出了汽车相撞的轰鸣声。他害怕极了,远处的躁动也渐渐蔓延到他们身边。
“那边怎么回事啊?啊——别过来、别过来!”
“报警打不通!”
三人战战兢兢地慢慢靠近边缘,朝下望去,下面那些人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那些被咬的人在地上挣扎不动之后猝不及防地剧烈抽搐,猛然以诡异的姿势支起身子,静默一瞬之后,马上朝有动静的地方狂奔过去。
猝不及防的行人发出求助的尖叫,却没有人来帮助他,周围的人慌不择路的四下逃窜,远方警笛声起在刺耳的喇叭声中起伏不止,望去道路的尽头车子碰撞燃起的火焰发出浓浓黑烟。
“啊啊啊——”下方又传出了尖锐的声音,林业火一时间僵硬得无法动弹,实际上周围的惨叫声根本没有停过,现在也蔓延到了福利院楼下,正有好奇的小朋友趴在围栏边看着外边的动静。
芙芙已经吓得一屁股坐到在了地上,变成了魏山行继续搀扶着林业火。
“现在,我们应该……跑吧?”林业火恍惚着,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魏山行?”
“我想尿尿。”芙芙说着就想要下楼去上厕所,被魏山行拦住了,“不准出去。”
“我想尿尿!”芙芙急得要哭出来了。
“你想变成外面的样子吗?”
芙芙又哒哒哒地跑过去看着下面惨绝人寰的景像,讷讷说不出话:“那怎么办呀?我们是不是要给院长打电话啊?”
林业火反应过来:“有可能你们在我梦里,等梦醒了就好啦。”
魏山行摸了摸他的额头,他嘿嘿笑着眨巴眨巴眼睛。
芙芙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快醒来吧,我想尿尿了。”
林业火点点头,集中精神,准备醒过来。
“啊!阿姨,阿姨,他进来啦!”下面传来其他小朋友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他听得一阵哆嗦,只想马上醒来,但多少次睁眼,都是眼前要哭出来的芙芙,和在那边看情况的魏山行。
他也跑过去看,情况不仅没有恢复正常,反而更糟了。他看到对面居民楼楼梯转角处逃跑跳出来的人,重重地摔到地上,鲜血弥漫了一地,转瞬之间他就被‘人’包围住,发出更加惨绝人寰的痛苦嘶鸣,很快就再也无法动弹。
福利院也被人闯入了,有的小朋友跑到了外面,被其他人扑上啃咬,有些人涌入了室内,院子里一片狼藉,那些娱乐滑梯上是小朋友的断肢,喷溅的血液染红了沙地。
芙芙‘哇’地一下大哭出来。
这时候,天台的门发出哐哐哐的敲响声,三人面面相觑,那门不断被撞击着。
“开门!救命!”外面传来哭腔,芙芙听着也跟着哭,哭着就要去开门。
魏山行拦住了他:“出去好危险的,不准出去。”
芙芙一下子跌倒在地,连忙摇头。林业火无论如何都不能从梦中惊醒,惊慌不已,梦里的他当时好像不是这样的,他是在房间里面,听见了走廊的动静后和魏山行一起跑向了天台——当时同样也有很多敲击声,哐哐当当的声音和这里重合了起来。
他害怕,蹲下来抱住头,不想听见这一切。可是外界的动静那么吵怎么可能躲得了。
“林业火你个臭小子!把门打开!”他听到了陈衍的哭骂声,如果放平时林业火早就奚落嘲笑她了,现在怎么也笑不出口,“呜呜呜,不要过来啊,救命!”
如果梦里是真的话,那他和魏山行会死掉的。
陈衍活下来的话,那梦就是假的。
他一个大步就跑去开门,魏山行还在安慰芙芙没来得及阻止他,第一层门打开的刹那他就看到了陈衍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看到他开了门,外面的女孩裙子上鲜血斑斑。
她身后的楼梯还有其他人涌上来,有些已经受伤了,还有一个咬人的怪物正在撕裂一个哭嚎着的小朋友的身子,肚子里面的肠子露出来,陈衍回头看的时候瞬间尖叫了起来。
林业火哆嗦着手,想打开铁门,魏山行把他拉住不让他开。身后那个离陈衍越来越近,那个梦的结局让他恐慌,他一把甩过魏山行,打开铁门,把陈衍放了进来。
那个怪物是他们曾经的小伙伴,呲牙咧嘴着就要冲进来,魏山行这次用尽了全力,把铁门再度关闭,怪物碰到铁门一点都没有后退的意思,吼叫着把手伸进缝隙,手指离林业火的额头只有一指距离。
沾血的手指让林业火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快,关门!”魏山行大声道,林业火踉跄,几人合力把门合上,喘着粗气。
魏山行把住了陈衍的手腕,检查她身上受伤没有。
既然陈衍活下来了,那那个梦就不是真的啦。林业火不知道该不该松一口气,现在没时间思考更多,外面的世界喧嚣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