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业火屁屁扭得更欢了，眼睛却依然瞅着玩具，假装不在意：“你夸得太少了，还要我说你才会夸我，都不会主动夸夸我。”

“我可以帮你找很多玩具。”

“没人知道我有很多玩具，就没那么好玩了。”他爱不释手，终于看够了，心满意足地把变形金刚抱在怀里，“我要给芙芙看！”

“好吧。”魏山行说，“他们要来杀我们了。”

“……”上下句语义差得太多，林业火完全没反应过来，“谁呀？”

“那两个坏人。”魏山行说得很简单。

“哦。”林业火下意识点点头。

“……”

“！”

“可是，我们不是救了他们吗？”他反应过来了，愤怒又难过。

“所以大人坏。”魏山行在他耳边轻声说，就像好朋友分享悄悄话，“他们都是坏蛋。”

“叔叔和阿姨也是吗？他们很好。”林业火问，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地上两人小小的影子随着火光摇曳而摆动，觉得这一幕很美好，又很孤独。

“可是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才是一伙的。”魏山行总是把话说得很笃定，“他们都很想控制我们的生活，你看，还想控制我们的生死。”

林业火觉得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好像没道理。分类的道理他懂，苹果就和苹果挨在一起，香蕉和香蕉要放在一起，苹果如果和香蕉摆在一起，老师就会说摆错了。

那相同的就是，他和魏山行是小矮子，其他大人是高个子，高个子是一伙的，矮个子是一伙的。就像福利院里，老师是一伙的，他们说什么小朋友们就得照着做，只不过以前多的是小朋友，现在多的是大人了。

“我不想死，为什么我们和他们不能是一伙的呢？”林业火悲伤，“是的话是不是他们就不会想杀掉我们了。”

死亡的概念对他来说，大概就是圆圆，就是他们路上遇到的断肢残臂，魏山行的意思就是这样，那些人想把他们变成那种样子。那他就不能玩玩具了。

可是他不会怀疑魏山行话的真实性，因为他肯定是和魏山行一伙的。

绕过去绕过来，他快晕了。

魏山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抱住了他。

“那我就保护好你，不然的话……”林业火纠结着说，“芙芙太笨了，每次小组作业和他一起做都会垫底，我不要和他一伙。陈衍才不要，她肯定也不会跟我一伙。”

除此之外，差不多的小矮子，还认识的，就只有不熟的十一了，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我也会保护你的。”魏山行点点头。

偌大的商场之中，火光照耀之处是一派的祥和安宁，他们拥抱，牵手，说着童言无忌的誓言。

黑暗之中，藤蔓从地上拔地而起，猛然又剧烈地缠绕住准备靠近这片光明的侵略者的腿部，死死地绞住，刺进血肉。

“怎么可能！！！”石光难以置信地，却又在生死关头反应敏捷地瞄准前方，“只是小臭崽子，异能怎么可能那么强！不行！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石雨！”

“砰！砰！砰！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

“哥，我……”石雨脸色惨白，她惊恐无声地望向自己的腿部，那里已经被藤蔓绞得血肉模糊，然而并没有停止，刀割不断，也置之不了。

“不行！死也要拉垫背的！”她咬咬牙，痛苦地惨叫了一声，怀揣着嫉妒、恨意，扣动了冲锋枪的扳机。

子弹飞速划破空气，朝着背对着他们的魏山行的头部打去，然而，在即将抵达之际，在石雨和石光激动的神色下，涛涛烈火燃起，他们最后的视野是一片刺眼的，滚烫鲜红的光明，这灼目的光连同最后的惨叫声也一同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