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吴颖终于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干呕。
“是吗?”那人再次重复道。他的声音盘绕在她的耳畔,一圈又一圈,一阵又一阵不断回荡。
……
夜隐的残忍在一开始并未表露出来,那里似乎只是和红楼一样,紧紧是混迹于末世,寻求生存之道的组织。
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强取物资,手段残忍,在末世里情有可原。
一切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关于夜隐的情报越来越少,准确说来,和他们交手后再存活回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周冶打开了异兽的囚笼,半掩的灯光照在他的侧脸,打在轻微颤抖着的嘴唇上。
“帮帮我。”
既是请求,也是命令。
巨大的爪子终于挪出了逼仄的暗牢,它身上是久未清理的臭味,周冶控制住庞然大物立于眼前,身体下意识后撤的冲动,笔挺挺地站在它面前。
那是一张可怖的脸,脏兮兮的毛发半遮住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眼珠僵硬地转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动,它弯下身子,靠近了周冶,尖锐獠牙处滴下恶臭的口水粘液。
然而它却安安静静地停留在了强挺着背的周冶身前,低下了头,巨大的阴影将他全部包围。那双僵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动不动。
……
林业火手里还握着准备送给吴颖的项链,长时间的攥握手心已经有了汗渍,他却没有把它展现出去的机会。
“阿姨,怎么了呀?”他向来敏感,以至于如此轻松就能感受到别人的喜欢,“叔叔,害怕。”
“遇到危险了。”魏山行在阳台摆弄他的小花园,无足轻重道。
林业火眼珠子咕溜溜地转,他一下子从沙发上蹦下来,天真无邪道:“那我们要去救阿姨呀~”这样又可以获得很多夸夸啦~
他尚未彻底意识到危险,意识到分离和死亡到底是什么。
魏山行则是摆弄着花,独自出行那夜惊险的经历闪回,魏玺风的脸朦朦胧胧,光在他身上爆破的痛苦已经不再了,一切都似真似假。
即便这样,他还是想出去,于是同意了林业火的决定。
“可是我们不知道去哪。”林业火歪歪头。
“找到叔叔,就跟着他。”魏山行说。
至于怎么找到周冶,他们两人集体望向了在茶几上叼水果吃的蓝白白。
“咕唧?”蓝白白瑟缩了一下,把两只小鸡爪并拢在一起。
……
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吴颖头脑被迫清醒,唇无血色,再度环顾四周。
来不及哀悼队友触目惊心的惨状,那名异变者在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身子‘咔’‘咔’‘咔’地转了过来,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的方向。扣在它脖子上的锁链晃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站在上方的公主裙男人还在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她,看不出什么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
“是的,我是四号。”她手指甲嵌进肉里,冷静地回答道。
这只是一场恶趣味的屠杀活动,越是绝望,越是如了他们的愿。
阴柔的男人听到后,捂住嘴巴‘咯咯’笑出了声,“可是你不是四号呀,是不是记错了?”
吴颖身体紧绷,沉默地抬头看着他。
“请回去休息吧,或者,你愿意和我一起观看接下来的演出吗?”他那浑浊的灰色瞳仁中满含诚挚的邀请,提着裙子向她伸出了枯朽的手,“上来吧,那是好戏该开场的地方。”
“啊,忘记自我介绍了。”他盈盈鞠了一躬,“我是杰尼。”
别扭的英文名配合着奇怪的腔调,只有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鸡皮疙瘩刹那间从胳膊蔓延至全身,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吴颖抬起眼皮,前方铁皮楼梯刷着绿油,锈迹斑斑,点点暗红的血已经凝固。
“就是那里!从那里上来就可以啦。”杰尼鼓励她。
她一步比一步沉重,那个异变者空洞的视线依然紧紧跟随着她,无论哪一边都像是无尽深渊。
杰尼把目光收了回去,身子伸出栏杆,招招手:“快、四号呢。你真慢,白,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动静在身后响起,她受惊地回过头。一名瘦骨嶙峋的白头发男子走路摇摇晃晃的,从她刚才出来的那扇门推门而入,手上拽着锁链。
伴随着锁链那头的闷哼声,她再次看到了她的队友——被黑布蒙着头,穿着单薄的打底背心。
“快呀,你还在等什么呢?”杰尼催促她。
“难道,你不愿意吗?”他语气欢快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