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把U盘塞进小学毕业照相册的夹层时,指尖还沾着一点灰尘。
她合上相册,顺手往书架最里推了推。那本封面写着“丑八怪成长史”的破书现在成了她的保险柜,顾承舟要是敢翻,她就拿他啃煎饼被狗追的照片当反击武器。
刚坐下,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条短信:“别信周明”。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直接划掉。
上一秒还在怀疑数据来源,下一秒就有人提醒她别信助理?太巧了。要么是敌人放烟雾弹,想让她和顾承舟内讧;要么就是顾承舟自己演双簧,测试她警觉性。
但《前夫黑历史日记》刚更新了一条:【某人今天骂周明‘再偷拍我睡觉发朋友圈就送你去扫厕所’,然后偷偷点赞了他自己照片】。
她差点笑出声。
这人嘴硬得要命,一边凶手下别乱来,一边又为自己的帅脸点个赞。典型的傲娇晚期。
她正想着要不要回条语音嘲讽他两句,门铃响了。
陈叔在门外说:“小姐,二叔来了。”
她立刻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抽屉锁好。
江志远?没预约也没提前打招呼,这时候上门肯定有事。
她对着镜子快速理了下头发,扯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
“说我刚整理完母亲遗物,让他等三分钟。”
陈叔应了声是,脚步声远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头柜拿出母亲留下的银饰戒指套上左手无名指。这东西戴了三年,早成了习惯。不是为了纪念谁,纯粹是心理安慰——就像考试前摸幸运橡皮。
三分钟后她走出房间,在客厅见到江志远。
男人五十岁上下,穿着浅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手里还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说是给父亲补身子用的。
她笑着接过,没拆。
“二叔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看看你。”江志远坐下,语气亲热,“最近外面风言风语不少,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她没接话,只倒了杯茶递过去。
江志远喝了口,放下杯子开始叹气。
“老爷子年纪大了,公司那边的事越来越难管。几个项目拖着不批,下面的人都有怨言。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看着也着急。”
她听着,心里冷笑。
老爷子身体好得很,昨天还在高尔夫球场打了十八洞。再说项目审批权在董事会,轮得到他在这儿抱怨?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只说:“爸最近精神挺好的,昨儿还亲自批了三个地产案。”
江志远一顿,笑容僵了半秒。
“哦?那就好。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也知道,你妈走得太突然。有些账一直没理清。现在集团内部有人想动老产业线,说是要改革,其实是想趁机瓜分资源。”
她说:“所以呢?”
“你是直系血脉,又是晚辈里最有主见的。”江志远身体前倾,“我和三叔都觉得,咱们得团结起来,不能让外人把江家的东西搬空了。”
她终于听明白了。
这不是关心家族未来,这是拉她站队。
她笑了笑:“二叔说得对。但我现在只想搞明白一件事——六月十七号那天,到底是谁打了那个电话。”
江志远眼神闪了下:“什么电话?”
“我妈副卡最后一次拨出的时间。”她语气平淡,“十一秒,没人接。我想知道对方是谁。”
客厅安静了一瞬。
江志远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长辈关怀的模样,而是迅速切换成一种评估的眼神,像在衡量一件商品的价值。
“你还查这个?”他声音低了些,“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揪着不放。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身份,别被人当枪使。”
她说:“可如果当年的事和江家有关呢?”
“不可能!”他打断得很快,“那是意外,警方都有结论。”
她点头:“那就更该查清楚。不然怎么证明不是人为?”
江志远没再说话,坐回沙发,端起茶杯吹了口气。
她也不急,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