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把匿名短信看完，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

她没回消息，也没再看那条写着“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警告。她只是把手机塞进包里，抓起桌上的离线硬盘和母亲日记复印件，转身走出了房间。

外面天已经黑透，风有点凉。

她不想留在那个刚刚被顾承舟踏足过的地方。空气都变得沉重，连呼吸都觉得累。她记得自己刚才说“你走吧”，语气冷得像冬天的铁栏杆。可现在回头想想，他离开时的脚步声很轻，好像怕吵到谁。

她甩甩头，不想管这些。

她沿着花园小路往外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管家陈叔今晚轮休不在，霍承泽也去了外地谈项目，整个宅子安静得过分。

走到巷口，她拐进一条近道。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两边是老式围墙，墙上爬着藤蔓，路灯间隔很远，照出来的光圈断断续续。

她刚走进第二个光圈，脚步忽然一顿。

身后有动静。

不是风吹树叶，也不是猫狗窜动。是人走路的声音，而且不止一个。

她加快步伐，手悄悄摸进包里想找手机报警。可还没等她掏出手机，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别挣扎。”那人声音压得很低，“有人花钱让你闭嘴。”

她浑身一僵，心跳瞬间飙到喉咙口。

另外两个人也围了上来，动作熟练地架住她的胳膊。她拼命扭动，脚跟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就在她快要被拖向一辆黑色面包车时，左手无名指上的银饰突然勾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

布料撕裂声响起。

那人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她。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第一拳直接砸中打人者的下巴，对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第二个人刚要反击，膝盖就被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跪倒在地。第三人抽出一根短棍扫向来人脑袋，却被对方侧身躲开，反手抓住手腕一拧，短棍落地，接着肩膀脱臼，惨叫着摔进墙角。

江晚星愣在原地，嘴巴还被捂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剪裁合身的西装，袖扣是骷髅头造型，左眼尾那颗泪痣在昏黄路灯下格外清晰。

是顾承舟。

他站在她面前，呼吸有点急，但站姿稳得像堵墙。

“放开她。”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扶起同伴，钻进面包车逃走了。

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晚星这才发现自己还在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得说不出话。

顾承舟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立刻皱眉：“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想后退一步，腿却不听使唤。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扶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我……”他顿了一下，“我不放心。”

“不放心？”她冷笑，“你是怕你的‘守星计划’出问题吧？周明发给我的截图，你还记得吗？任务代号：守星——你们到底在守什么？”

他没回答。

她盯着他，忽然注意到他左肩的衣服破了个口子，血正慢慢渗出来。

“你受伤了？”她声音变了。

“没事。”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想让她靠近，“你先走，我处理。”

“你少来这套！”她突然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按在墙上，“你说过不会让我再当棋子，可你现在这样冲出来，算什么？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不是任务。”他声音很低，“是我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愣住。

血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落在她鞋面上，一滴，两滴，像红色的小花。

她抬头看他，发现他脸色有点白，脚步微微晃了一下。

“你明明可以叫保镖，或者报警。”她声音发颤，“为什么要自己上？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我知道。”他说，“但我来不及叫人。”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不告诉我‘守星计划’是什么？为什么让周明拍那种照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做什么吗？”

“我说了，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他盯着她，“说了你会有危险。”

“所以你就一个人扛？受伤也要挡在我前面？”

“对。”

她咬住嘴唇，突然松开他的手，低头撕下自己裙角的一块布料。

“把手伸出来。”

“不用——”

“我说把手伸出来！”她吼了一声。

他怔了一下，慢慢抬起左臂。

她用力扯开他破损的袖子，看到伤口很深，边缘已经开始肿胀。她用布条紧紧绑住他的手臂，手指都在抖。

“疼就说。”她低声说。

他没吭声。

她绑好后没松手，反而抬头盯着他：“顾承舟，我不管你背后有多少秘密，也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为了查案才接近我。但今天这一仗，是你自己打的，这血，是你自己流的。”

他看着她，没说话。

“如果你是在演戏，那这场戏太贵了。”她声音有点哑，“没人会为一个替身拼到这种程度。”

他喉结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