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盯着那张写着“别信录音”的短信，把 burner 手机反扣在桌上。

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红笔，在人物关系图中“穿红裙的女人”那一栏画了个圈。笔尖用力，纸都快被戳破了。

顾承舟站在窗边，手指摩挲着一枚半烧毁的U盘。这东西是他母亲死前塞进他书包的，当年他以为是普通数据盘，直到三年前才破解出加密层，发现里面有一段语音残片——和现在这卷磁带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找到证据。”他忽然开口，“是怕我们听出这段声音是谁。”

江晚星抬眼：“你是说……录音里的目击者还活着？”

“不然为什么要特地提醒‘别信’？”他走过来，把U盘放在桌上，“如果录音是假的，根本没必要发这条短信。越让你不信的东西，越可能是真的。”

她看着那枚焦黑的U盘，又看向摊满桌子的资料：陈叔的手抄笔记、转账复印件、残带文字转录稿……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名字——林国栋。

“林雪薇的父亲。”她低声说，“他当年既是江家财务顾问，又是顾氏外包审计员。两起命案发生时，他都在场。”

顾承舟点头：“我查过他的行踪记录。九七年六月十七号，你母亲最后一次开会那天，他下午三点进了会议室，四点十五离开。而监控显示，你母亲是四点二十分独自走上天台的。”

“中间那五分钟？”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江晚星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抽出一张新卡片写下“张素云”，然后用红线连向“林记财咨”“异常转账”“猝死”三个词。

“这个会计，三次经手的资金流向都很奇怪。一笔是从你母亲公司转到空壳户，另一笔是你母亲账户对外支付三十万咨询费，第三笔……”她顿了顿，“是林国栋个人账户收到一笔等额回款。”

顾承舟皱眉：“洗钱？”

“不像。金额太小，而且时间太巧。”她指着日历标记，“张素云死前三天，这笔钱到账。她死后第二天，所有相关账目都被归档封存。”

“有人灭口。”

“而且手法很熟。”她冷笑，“先动钱，再杀人，最后改记录。一套流程走得比外卖骑手接单还顺。”

《前夫黑历史日记》弹出一条新消息：

【震惊播报】男主此刻内心OS：她骂人的时候真好看！

附注：建议宿主忽略此条，否则他会连夜写八百字检讨书解释“审美无罪”。

江晚星瞥了一眼空气，假装没看见。

她转身拿起残带的转录稿，逐字读起来：“婉清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推下去的……那天她在天台……有个穿红裙的女人……”

“红裙。”她重复一遍，“我母亲出事那天，穿的是米白色套装。现场照片里，没有其他女性出现。”

“但有一个人本该在。”顾承舟说，“苏婉清的母亲，原定要参加那场会议。但她临时请假了，理由是身体不适。”

“请假条呢？”

“早就不见了。纸质档案说是遗失，电子系统查不到记录。”

江晚星眯起眼：“所以真正出现在天台的，可能根本不是你母亲？而是另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承舟呼吸微滞。

这个推测太狠了。它意味着一件事——当年跳下去的，也许根本不是江晚星的母亲。

而是别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声音压低，“那真正的凶手，从一开始就在误导调查方向。”

“不止是误导。”江晚星走到地图前，贴上几个标记点，“你看时间线。张素云死，证据改，录音断，现在连我们也被盯上。对方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清除所有能证明‘那天天台上有第三个人’的线索。”

她回头看他：“因为他们最怕我们知道：有人亲眼看见全过程。”

顾承舟沉默几秒，忽然拉开外套内袋，取出一个老式MP3。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他说，“我一直没敢听全。今天早上，我把它连上了声波分析软件。”

他按下播放键。

滋啦——

电流声后，传出模糊的人声片段。

“……不能说……他们会杀了我……那个穿红裙的女人……不是江太太……我看见了……她把人推下去……”

声音戛然而止。

江晚星猛地抬头：“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九七年六月十八日凌晨一点十二分。”他盯着屏幕波形图，“录音地点，是我母亲家楼下公共电话亭。”

“她报警了？”

“打了三个未接来电，最后一个接通了，只说了这些话，就断了。”他声音发沉，“三小时后，她在自家阳台坠楼，警方判定为自杀。”

江晚星拳头握紧。

又是“穿红裙的女人”。

这一次，不是猜测，是亲耳听见。

“所以张素云不是第一个知情人。”她咬牙，“是你母亲先发现了真相，然后被灭口。接着才是张素云，再然后……轮到我们。”

顾承舟把MP3收好：“但现在的问题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林国栋只是执行者，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林雪薇呢？”

“她太急了。”他摇头，“每次我们接近线索，她都会跳出来搅局。但她更像是被人推出来的棋子，而不是下棋的人。”

江晚星忽然想到什么：“等等。你说你母亲打报警电话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对。”

“那会儿林国栋在哪？”

两人同时看向那份旧日程表复印件。

顾承舟快速翻找，目光停住。

“他登记的住址是南城西区枫林路17号。但那天晚上十一点，他出现在东区一家私人会所的签到记录里。而这家会所，十二点半关门，监控拍到他离开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