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天光从铁皮屋顶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顾承舟的侧脸上。他眼底有青黑，整夜没合过眼，右手还紧紧握着江晚星的手，姿势一动没动过。

她醒了。

睫毛颤了两下，人还没完全清醒，脑袋还靠在他肩上。意识回笼后第一反应是想抽手起身，可动作顿住了。

她看见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像在数雨滴结束后的寂静。

“你……一直没睡？”她声音哑。

他转头看她，眼神有点涩：“怕你醒来看不见我。”

《前夫黑历史日记》飘出来：

【实时播报】男主此刻内心：她醒了，心跳120。我说话别太急，不然她以为我在演苦情戏。

补充：其实膀胱已经快炸了，但不能动，一动气氛就没了。

江晚星没理那行字，低头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她的手被他包在掌心里，暖的，一点都没凉。

她想起昨夜他说的那句“我不逃了”。

她轻声问：“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

“哪一句？”

“说你要护着我，不让我再一个人扛事。”

顾承舟喉结滚了一下：“记得。我也记得你说，你不信我，但我不是不信你。”

她抬眼看他。

他没躲开视线。

“江晚星。”他忽然叫她名字，很认真，“如果我说，我不是因为查案才接近你呢？”

空气静了一秒。

她心跳漏了半拍。

“什么意思？”

他抬起左手，指尖慢慢靠近她脸，悬在半空，像是怕吓到她。最后轻轻落在她右脸梨涡的位置，指腹擦过皮肤，很轻。

“三年前拍卖会，你指着画说‘这个人帅死了’，然后笑了。”他声音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江晚星呼吸一滞。

《前夫黑历史日记》刷屏：

【紧急通报】男主真实心理：我装穷吃煎饼被狗追的时候她在笑，我被林雪薇当众羞辱她说‘关我屁事’，我喝醉说梦话她偷偷帮我盖被子——她每一次护我，我都记着。

附加：我现在心跳135，但她要是推开我，我就装晕倒。

江晚星没推他。

她只是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所以……你娶我，不是因为我和谁像？”

“像。”他点头，“但不是替身。是你这个人。是你骂人难听还非说自己口才好，是你看到流浪猫非得带回家洗澡，是你明明怕黑还要嘴硬说‘本小姐百无禁忌’。”

他顿了顿：“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像谁。是因为你是你。”

她鼻子一酸。

还想说什么，他却突然将她两只手一起握住，拉到自己胸前。

掌心贴着掌心。

“江晚星。”他声音稳得不像话，“我不是非要用你查案。是我选的你。现在也是。将来也是。”

她手指微微发抖。

他知道她在挣扎。

所以他继续说：“我想用余生护你周全，给你安稳，娶你回家。”他看着她眼睛，“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湖心。

她没回答。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脑子里闪过太多画面。

前世楼梯上那一推，她摔下去的时候没人接。

这一世，他宁可被她骂虚伪，也要把证据藏到最后才给她。

他装穷，在路边摊啃煎饼，被狗追还不肯认怂。

他醉酒，抱着她枕头喊“别走”，醒来却说“空调太冷”。

他明明想抱她，却只敢在她睡着时蹭一下发丝。

她知道他是真的。

可她还是说不出“我愿意”。

她怕。

怕这是一场梦，怕他又变回那个冷漠的男人，怕自己再一次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她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还没准备好。”

说完她立刻补了一句：“但我不是不信你。”

顾承舟没松手。

他也没追问。

只是轻轻把她拉回来，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住她发顶，手臂收紧。

“没关系。”他说，“我会等。”

江晚星闭上眼。

她没再动。

手指却悄悄收得更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

窗外天光越来越亮，安全屋里的空气却还停在昨夜的温度里。

她靠着他，听见他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前夫黑历史日记》又冒出来：

【温馨提示】男主当前状态：虽然求婚被婉拒，但身体接触时长已突破历史新高，建议宿主下次别再说“我只是需要你查案”这种鬼话，他心脏真的扛不住。

江晚星嘴角动了动。

没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