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的时候,陈叔正站在玄关擦鞋。
她没说话,直接把车钥匙递过去。
陈叔抬眼看了她一下,没问去哪儿,也没问为什么突然要出门。他只是点点头,换上外衣,动作利落得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车子开出江家主宅时天刚亮透,阳光斜照在挡风玻璃上,有点晃眼。
她眯着眼,手指在手机相册里翻到昨晚拍的那张日记截图——“像她,真像”。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夜,越想越堵。
她不是替身这种话,顾承舟说了八百遍,可每次说完,又干出一堆让人怀疑的事。烧照片、改行程、盯着她看傻笑……哪有一点正常人的样子?
她得亲眼看看。
看他到底藏着什么。
车停在城东老街区一栋灰墙小楼前时,已经快十点。铁门锈迹斑斑,门牌号掉了半个,风吹得门轴吱呀响。
“这里就是顾家老宅。”陈叔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把旧钥匙,“十二年前他们搬走后,就没再让人进来过。”
“你怎么会有钥匙?”
“当年救下我的人,是他父亲。”陈叔插进钥匙,轻轻一拧,“我答应过,替他看着这地方。”
门开了。
院子里杂草长到小腿高,几棵老槐树遮住大部分光线。东侧有栋两层小楼,窗户碎了两块,墙皮剥落。
“他小时候住那边。”陈叔指了指,“书房和卧室都在二楼。”
她点头,抬脚就往里走。
“小姐。”陈叔忽然叫住她,“有些事,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
她停下,回头:“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
陈叔沉默两秒:“因为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也因为我信你不会被表象骗住。”
她没再问,继续往前。
小楼内部比外面更破。楼梯木板松动,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声。墙上挂着几幅褪色画框,全是风景,没人像。
二楼走廊尽头是书房,门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
书桌、书架、老式台灯,一切都很普通。桌上有一层厚灰,角落摆着个铜质地球仪,转不动了。
她拉开抽屉。
空的。
文件柜也清过,只剩几张废纸。
她转身走向隔壁卧室。
床是老式的木架床,床头靠墙。床垫没了,只剩弹簧。衣柜门半开,里面空荡荡。
她蹲下来,用手摸床板边缘。
手指碰到一处凹陷。
她用力一按。
咔哒。
床头板弹开一道缝。
她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破旧相框。
玻璃裂了,但照片还在。
她拿出来,吹掉灰尘。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穿白色连衣裙,站在庭院门前微笑。头发扎成马尾,耳垂小巧,眼角微微上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别人。
这就是她。
不,不是她。
但长得一模一样。
她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脸凑近屏幕。
左眉尾的小痣,右耳垂的弧度,连笑起来时左边梨涡深一点的习惯都一样。
她翻过照片。
背面空白。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什么都没有。
她重新看向画面。
女子站的地方,正是刚才院子门口那棵槐树下。她穿的裙子款式很老,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式。
她盯着看了很久。
直到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声。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稳定,一步一步往上走。
她迅速把照片收进外套内袋,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
门被推开。
顾承舟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大衣,袖口露出银质骷髅头袖扣。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变了。
他第一眼就落在她刚才藏照片的位置。
“你不该来这里。”
她说:“我不用你允许也能来。”
“这里不是你能随便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