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暗搓搓吃瓜的两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
一人声音极小:“这俩人……你懂了吗?”
后一人笑眯眯地做了个俩大拇指对着鞠躬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两人齐齐发笑。
准备间里今天人多,分外热闹,气氛也相当好,很是欢快,虽都是竞争关系,也没给对方使绊子,反而互相梳妆打扮,聊那城主可能喜欢什么。
也是,今日见不着明日再来便是了,若无十万火急的事情,自是不必搞得那么剑拔弩张。
很快就轮到叶栖他们了,前面七位没一个被城主挑中的,其中两个回来换衣服的说了前厅情况。
今天围观之众特别多,一站到台上就会紧张,手脚发抖,她们一个弹琴吟诗,一个听了别人建议说了一段书上看来的笑话。
弹琴吟诗者是个才女,琴艺高超,文采斐然,博得满堂彩但仍未脱颖而出,讲笑话的台下所有人都笑了,也没被城主挑中。
这城主口味还真是说不清楚,叶栖不理解讲笑话的怎么没被挑中,摩拳擦掌准备上台的仲孙荞淡淡道出真相:“许是丑了些吧。”
声音还不小,叶栖连忙做手势要捂她嘴的样子,幸好没被当事人听到。
仲孙荞看了眼他近在咫尺的手,又张嘴想说话。
叶栖却没真的上手去捂她嘴,而是抱头往外跑,生怕别人知道她俩是一起的一样。
仲孙荞跟了上去,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偏头笑了笑。
递拜帖的是仲孙荞,叶栖是陪同的,这会儿就坐在台下看他三姐表演。
别说,虽然仲孙荞这副打扮有些滑稽,但气质不俗。
她往那一站,清冷眸光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一扫,本还有些议论声笑声的全场便倏地噤声了。
叶栖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道他三姐真乃神人也,竟有这般气场。
叶栖非常好奇他三姐会表演个什么,方才问她,她说没想好,随机应变。
仲孙荞往那一站,视线在台下逡巡一圈,叶栖朝她招了招手,还比了个大拇指给她加油鼓气。
不过仲孙荞似乎不是在寻他,视线扫完全场这才又把目光移回来,落在他脸上,温润地笑了笑。
有一瞬间,叶栖有种奇怪的错觉,似乎人海渺渺,对方眼眸里唯放了他一人。
这也不奇怪,毕竟他三姐只认识他,这般紧张情况下,不定定地看他那看谁。
那台上叶栖是站过的,真是性情内敛之人的地狱。
仲孙荞也不是个外放的性子,叶栖心道他三姐真的付出太多了,已甚于他们表亲的情分,真乃大义。
他三姐许是也紧张,嘴里喃喃着什么,声如蚊蚋。
“在吟诵吗?声音也太小了,大点声呗姐妹。”底下有人不耐烦起来。
仲孙荞依旧我行我素,叶栖静静看着他三姐朱唇翕动,反应过来什么时,底下叫嚷声正重。
只听“呼啦”一声,所有人面前茶杯里的水倏然同时腾空,擦着鼻尖而过。
满座哗然,无不被吓了一跳。
是控水术!
他曾背过这套咒法,但三姐所念的似乎又不同。
只见每个人面前的杯中水一滴不落地盘旋在各自的面前,忽而化作狸猫抱鱼,忽而化作玉兔揽月。
其形状之生动,连那兔子的眉眼情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口中诀一变,只见杯中水竟然陡然化冰,六角霜花顺着水滴攀爬而上,形成冰柱。
冰柱轻敲茶杯,一时之间,丁零当啷的声音如同某种打击乐,听来如松山清泉流经青石,与那冰上袅袅而起的薄烟相衬,颇有意境。
叶栖从未悟到控水术的这一层境界,竟能同时操纵上百杯水,作如此变化。
因其精细难以把控,其难度比一下子操纵一池水更甚。
要是叶栖如此做定已是汗流浃背,而仲孙荞丝毫不减风度,眸光淡淡,似乎只是在做一件极为顺手之事。
西境之地,水源不丰,鲜有人习控水术法。
驭风都叶家的控水术极其精妙,自成一派,外界不知之人自是见都没见过,叶栖没想到仲孙家的控水术也如此厉害。
满座见之无不惊叹,赞不绝口。
叶栖使劲给他三姐鼓掌喝彩,仲孙荞与他遥遥一望,眉梢微弯。
只见她手腕一转,手心手背一翻转,竟又凭空生火,将空中冰瞬间融化!
冰化作水,伴随着几片新茶一起沸腾,最终一滴不落地回到茶杯中,跃然浮在杯底雕画的红鲤之上。
满座来客捧起茶杯轻品一口,皆是喟叹一声。
妙哉,妙哉!
此茶火候正好,茗香而不苦,唇齿留芳,回味无穷,似品甘露,如饮那九天琼浆。
人人脸上洋溢着惊喜,一种自然而然的笑意由心而生,不自觉地漫上嘴角。
叶栖有种预感,这把稳了!
仲孙荞在台上做了个请喝茶的手势,叶栖环顾左右早就都喝完了,才知他三姐是对他做的。
叶栖赶紧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差点没把舌头烫出泡来。
仲孙荞无奈笑笑,叶栖亦对她灿烂一笑。
此时,楼上传唤声恰逢时宜地传来。
大家闻之亦都鼓起掌来,显然心服口服,觉得理所应当,这位不被选中谁还能入城主之眼?
与前世的质疑声形成鲜明对比,叶栖内心暗嘲,我本是菜鸡,全靠三姐带飞。
侍女引着仲孙荞上楼,她对叶栖递了眼神让他放心。
叶栖自然放心,他三姐可太让人安心了。
心里大石头落下,叶栖叫了盘点心,正轻松地看第八位上场的姑娘跳西域舞,旁边忽站了位金丝罗纱蒙面的女子。
这般打扮他熟悉得很,是城主身边侍女才有的装扮。
那女子还未等叶栖出声,便道:“这位姑娘,城主邀您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