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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云间,只见灵鹿踏月而过,未见其人。
待到了玉虚学宫星水殿旁,已是丑时。
万籁俱寂,柏樾自鹿身上下来,地面上凭空多了个人影,多少有几分诡异。
雪瑞化作人形躬身:“吾主有事唤我,我先下去隐匿着了。”
人影招了招手,雪瑞便腾地跳进草丛中不见了,灵活而轻逸。
叶栖和闻望他们聊完,洗漱上榻,刚阖眼一会儿,就觉被窝动了动。
他翻了个身,一捞便捞到了如玉般光滑的无根之木。
睁开眼,就见那乱动的叶子像被定身一样,忽然安分了。
叶栖看了看桌案,又看向它,有些好笑道:“我今儿不是将你放桌上了吗?还会自己爬床?”
附在无根之木上的柏樾偏头不语,生怕说错句话就被叶栖扔出去。
特地表现得迷迷瞪瞪的样子,“嘤嘤呜呜”地应个几声,背对着他靠边睡下,假装自己睡得迷糊。
这一连串动作,一看就是装的,落在叶栖眼里,更觉得这木头比想象中还有灵性,可机敏着呢。
“明日和我去闲宴山吗?”叶栖撑着脑袋看它,道,“你常年生长在郢雪山,那里天寒地冻,于你这根小木头而言,难免有碍灵力增长,闲宴山灵气充沛,说不定去吸收吸收天地精华,有助于你开灵智,清醒着的时候能长些。”
叶子轻轻晃了晃,点头似的,这便是答应了。
只是不知怎的不肯说话了,叶栖倒还挺想听它声音。
小木头初开灵智,要求不能太多,叶栖拍了拍它:“睡吧。”
已经很晚了,叶栖几乎是闭上眼就睡着了。
他这些天还挺习惯抚着无根之木睡,因为它跟块冷玉似的,挨着凉快,今日紧紧贴着却反而越睡越热。
翻来覆去,无论怎么调整姿势,叶栖都觉得自己跟被压着似的。
中途醒了几次,险些喘不过气来,压根脱不开桎梏。
心想这定是鬼压床了,他没那阴阳眼,肉眼看不着鬼,但这鬼肯定压着他的魂儿呢。
第一次遇到这事没什么经验,他意识也不太清楚,一直没有彻底醒来。
待天光泻进屋里,他才大喘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腾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旁边很快传来一个声音:“不舒服?”
叶栖醒了醒神,才从方才状态中抽离出来,意识到是他那傲娇的木头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嗯,”叶栖揉揉太阳穴,“没睡好。”
“具体哪里不适?”柏樾问。
“唔......头昏脑胀,身体发酸,被磨盘碾过似的。”
“竟如此难受,那是要多适应适应。”那叶梢垂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叶栖晃晃不太清醒的脑袋:“适应什么?”
“......是调适,”柏樾道,“偶尔没睡好很正常,只能自我调节适应一下了,我会自制独门清露,你要不要试试?”
“听着不错,可以一试。”叶栖来了兴致。
只见无根之木焕发灵光,周身玉泽。
雪色的叶子微微颤动,不消多时,竟然凭空生水,一滴滴晶莹剔透的露珠往下落。
叶栖赶紧拿了空茶杯接着,白瓷茶杯里不消多时便满满一杯露水。
和普通露水不同,闻着味道挺清冽,就是黑漆漆的,颜色不太正常。
“这能喝吗?”叶栖合理发问。
“你质疑我?”柏樾道。
“......这色泽,我不该质疑吗?”叶栖表情一言难尽。
叶子往前一探,柏樾瞅了瞅,道:“不是挺好的?就是融了些我这身躯的灵力,无根之木本就如此,和寻常芳草树木有所不同,毕竟是灵木,自然特别,这露水功效也很好,不信你试试。”
被它一忽悠,叶栖真信了,皱着眉头饮了一口,回味老半天。
“怎么样?”
“口感微苦,但喝下去后好像脑袋真的没那么沉重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了。”叶栖拿着茶杯端详一番,来一口,再一口,“好东西!”
“我没骗你吧。”
叶栖点头:“以后每天晨起给我来一杯,谢谢。”
“想得挺美,把我当你的茶壶了?”
“怎么会,”叶栖很正经道,“你我不是主仆关系吗?我自然把你当仆,叫声主人听听。”
“?”
雪叶上的露水溅他一脸,叶栖抹着水,笑个不停:“你别跑啊,我开玩笑的,今日你消耗是不是太大了,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无根之木显然懒得理他,今日清醒的时间还挺长。
叶栖洗漱完准备出门时,那根木头已经在院中站得笔直,乖乖等着他了。
明明就一根木头,怎么恍惚间看背影像立着个人在那儿一样。
身姿笔挺的,自有风骨。
真是修炼修傻了,连看个木头都眉清目秀的。
别说,也不知为何,叶栖很喜欢这根木头,爱不释手的,总想着亲近把玩一番。
不过木头醒着的时候,不会任由他摸就对了。
直接拿着它出门像要去上山打虎的,叶栖为了不让人嘲笑他这么大人了还喜欢玩木棍,将无根之木用之前的锦布包裹得好好的,藏在衣袖里。
照常跟着雪貂进了闲宴山,叶栖跟阿珍说了明日要下山的事情。
“知道了,记得万事小心。”阿珍道。
“好。”叶栖应道,“对了阿珍,我今天带了根灵木来,它是我在郢雪山中捡的,初开灵智,还是根小木头,不知你会不会喜欢它。”
“你喜欢就好,”阿珍怕是什么不好的东西,慎重道,“先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