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着了吧,”辰玥忧心看着他,“缓过来了吗?”
“嗯。”叶栖不用她们扶着了,自己站稳。
莫童手握着灵珠,观其中流淌的黑雾,道:“师弟,方才发生何事了?这妖物怎么大白天忽然现身,还上了周师弟的身。”
木芒在一旁将周敞扶到椅子上坐着。
叶栖不知从何说起,就听旁边掌柜粗声粗气跑过来,道:“各位侠士,我可都看见了啊,是这位晕倒的男子出言污秽,还对这位公子动手动脚的,这位公子才反击的。不过,动静闹得是大了些,有事可以报官嘛,还不至于要他命,您说是不是?”
普通凡人看不见恶妖灵体,也不知他们方才那般动静是在抓这妖,不过他所见不假。
申如竹皱眉:“叶师弟,掌柜所言,是真的?是那恶妖如此荒唐行事,还是其中也有周师弟手笔。”
叶栖能想起对方大抵是何时被上身的,就在他转身走的时候。
现在就事论事,还涉及到了恶妖,情况自然要说得真实细致,隐瞒真相只会影响正事,叶栖分得清主次。
“周师兄的确对我吐露了心迹,言辞虽激动了些,不过也不至于直接上手,”叶栖不明白,“这恶妖,如此做是为何?”
曲萝道:“我猜,是它发现我们玉虚与祓厄司合力想抓它,所以故意离间我们,昨日附身孔少卿,欲伤叶芜,也是想折损我们战力。今日若不是你慧眼识出了端倪,还极快反应过来动手设阵,保不齐它又会逃脱。说来,这恶妖没有实体,极为难辨,我们都没看出来,叶师弟是如何这么快发现不对的?”
“我也不知。”叶栖低眸道,他只是忽起一念,就觉得对面是恶妖,至于怎么看出来的,他说不明白。
也许是修炼有长进,不但听得远了,眼睛能辨别的东西也多了。
木芒道:“叶师弟方才受了惊吓,一时想不起是正常的,也许就是凭了感觉。”
“应是如此,”叶栖略过这个不要紧的细节,“先看看周师兄吧,方才我下手有些狠了。”
闻望他们醒来的时候,诛妖行动已经结束了,非常猝不及防,这一觉睡得颇爽了些,简直跟死猪一样沉。
拿着一大堆珍馐观糕点和零嘴回来的两人,同样神情错愕。
莫童已经跟公冶泗传了信,说了恶妖已被抓住之事,现在人齐了,便一同前往祓厄司。
一路上叶芜都在关心他哥,闻望捶胸顿足,可惜道自己又错过了和恶妖动手的机会,锤子师兄跟他一起遗憾不已,颂白倒很轻松闲适,这捡漏的感觉不是挺好的。
已经醒来的周敞远远落后在后边,低着头走路,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虽然大家一个劲劝他没事,但他还是心中有悔。
偶尔表露一次心意,被拒绝不说,还无意伤害对方。
而且,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他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快乐了,愁云满面。
唯一能帮他解开心结的叶栖也避着他。
按理说他去安慰最为合适,但他就是不想,心底的厌恶感还挥之不去。
纵使叶栖在心中百般劝说自己,也无法释然,就像内里还有个小人儿在和他对抗一样,这小人儿还颇为顽固。
到了祓厄司,公冶泗和孔少卿都在。
听了叶栖和周敞分别陈述了事情经过,孔少卿也劝周敞道:“此事不是你的问题,这恶妖不寻常,连我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它附身了,你不必太过挂怀,你看我过了一夜,已经完全释然了。”
周敞只是苦笑。
这事情全貌了解下来,众人皆面面相觑,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叶芜心说还真有人打我哥主意,人还就在我身边!
闻望瞠目咋舌,哥们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癖好,这也不能见着个长得好的就动心啊,叶七七可是男子!
颂白和锤子也不知情,他们往日只知道周敞虽看着正经,却非常渴望一朵桃花,师尊给的桃花符他一直带身上呢。
不过他所求竟是男子,倒是没想到,难怪求了这么久都无果,要求有点高啊。
旁观者清,元宝虽然贪吃,但却是第一个发觉周敞目标不是叶芜,而是她哥的,不然也不会把人带走。
不过......
看不出来周敞师兄表白起来,这么露骨直白,这不把文静单纯的叶师弟吓死!
早便听过叶栖陈述的几人倒没什么反应,毕竟无论心中如何作想,只要是正常追求,举止不逾矩,他们也没有评判别人的资格。
况且这事,周敞也有些委屈,本来是两个人的事,被那恶妖一搅和,人尽皆知。
叶栖终于出声道:“周师兄,此事有恶妖介入,你被附身后的言行非你所愿,既是如此,那此事便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你也无需再挂怀了。”
他声音无甚起伏,生怕对方又说他语气温柔什么的,表情也冷冷淡淡的,唯恐让人再生出错觉来。
“嗯......”周敞轻应了一声,低着头,还是不敢看他。
叶栖掐他时,他虽被附身,但那般修罗般的神情他记得。
那时的对方是真想杀他,跟平时判若两人。
有这般阴影在心头,他哪还敢再冲对方起什么念头。
此事说开便好,与此同时,公冶泗已经拿着那颗灵珠和孔少卿、几位上官琢磨起来。
逍涯道:“除了天妖有实体,大多恶妖皆如此状,喜好附身于人或妖,单如此看,它很普通,甚至其实力够不上高阶,怎会如此难捉。”
公冶泗执起珠,看了看,细眯起眼道:“有蹊跷。”
他施法,掌心往上边一覆,灵流如抽水一般,从灵珠中缓缓抽出一物。
漆黑一张纸,烧焦一般,其上的符文散着血光。
明晃晃的,是凶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