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秋桐应声,张开臂弯,叶芜已经扑到了她怀里,“娘娘娘”地叫个不停,一个劲地说想她。
“几个月不见,别的没看出来,倒是更会撒娇了。”仲孙秋桐心都化了,温柔莞尔打趣女儿道。
叶栖走向仲孙荞,见她安好,心里踏实不少。
“三姐,你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劳你挂怀了。”
仲孙荞并没有叶栖想象中那般含着重逢的喜悦,虽然面上一直带着笑意,但笑容淡淡的,让人总感觉少了点情绪。
仲孙秋桐道:“奔波折腾一日都累了吧,饭菜已经热了好几遍了,快进屋换身衣裳用膳吧。”
压下怪异的感觉,叶栖觉得三姐可能性情如此,几个月不见的人又需要时间重新熟悉,这也很正常。
叶栖他们风尘仆仆回来,又在外游荡了一天,沐浴更衣花了好一阵工夫,便差人传话让娘亲她们先吃,免得饿过头了。
仲孙秋桐无妨,她几次三番劝仲孙荞先行用膳,一筷子一筷子菜往对方碗里夹,堆得小山一样。
仲孙荞推脱不得,加上食量不多,便稍微用了些。
用完膳她有些乏了,眼皮子直打架,睁都睁不开,便和仲孙秋桐说了声,先行告退下去休息了。
等叶栖他们上桌的时候,叶隋才刚回家,他今日整了这么大的排面,自然忙得团团转,此时亦是累得脚步虚浮,走路都轻飘飘的。
叶芜笑话他:“爹,你说你搞这些作甚,你累我们也累。”
“小孩子不懂,”叶隋坐下来,拿起筷子也累得没什么食欲了,还故作坚强从容道,“过几日为父还要为你们办升学宴呢,总之,别人有的排面,我们也要有。”
“死要面子活受罪。”叶栖低着头吃饭,闻言小声嘀咕了一句。
“小兔崽子说什么呢?”叶隋眼刀甩来。
仲孙秋桐忙笑:“哎呀,栖儿,你爹这人是好面子了些,但平日里也没这等大喜事让他炫耀啊,偶尔来一桩,让他显摆显摆也无妨,毕竟一双儿女这么出众,谁人不想炫耀。不过,老爷,孩子们平日里修行辛苦,下次还是办简单些,宴会时栖儿芜儿露个面就成,别被拉着灌了酒才好。”
“喝点小酒怎么了,”叶隋不以为意道,“他们在外边吃喝的时候,也没少沾酒。”
“那不一样,小酌怡情,酒醉伤身啊。”仲孙秋桐道。
“夫人向来护犊子,孩子这方面你提的要求我就没反驳成功过,也罢,便听你的,”叶隋妥协,“我会尽量少占用他们的时间,毕竟他们今天这么配合,我还挺意外。”
“爹,你猜我们为何如此配合?”叶芜在他爹疑惑的目光里,趴桌上气若游丝,“累啊——”
“与其费力和你作对,不如在轿子上躺着,至少舒服。”
叶隋哼笑一声:“你啊,古灵精怪。”
叶隋今日耽搁了些公务还需处理,随便用了些吃食,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书房了。
叶隋在时,少不了整些大道理,还一个劲地问他们修炼上的事情。
这会儿他走了,叶栖叶芜和娘亲好些日子不见,叙了些贴心的小话。
叶栖才想起问三姐的事,道:“娘,我瞧着三姐似乎精神气不如从前,没精打采的,可是在外边遇到了什么棘手事,这才回来?”
“棘手事是有,”仲孙秋桐道,“不过听荞儿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还因此意外得到了皇都的青睐,破格收作武将,不日便可去皇都赴任。”
“哇,”叶芜惊喜道,“那三姐一定很开心吧,二舅和二舅母定是也很骄傲了。”
仲孙秋桐道:“按理说是这样,不过你二舅和二舅母性子倔,怎么都不肯软下来和女儿好好说话,往事都过去好几年了,就是不愿解开心结,我们从旁劝说也无用,只能等他们自己想通。或许待来日荞儿在皇都闯出一番明堂了,他们便知,这女子并非一定要嫁人的。
“主要是,当年相看的那户人家家境确实不错,那孩子如今一路也高升,风头无两,你二舅他们自然越想越遗憾,心中一直憋着股火气,不知往哪泄。”
“就算再优秀,三姐不愿,那就是不愿,”叶栖道,“二舅他们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气三姐,若是他们夫妻琴瑟和鸣,待女如掌上珍宝,又怎会让三姐心灰意冷,回避情之一字。”
“旁人家事我们也不好多说,”仲孙秋桐道,“你俩在荞儿面前还是少提此事,免得她心里难受。”
“娘亲,我们懂的,”叶芜道,“三姐好不容易回来,还愿意来我们家住上一段日子,想来是打心底里把我们当亲人了,我们自然也会好好待她,在她去皇都前,好好陪她玩上几日。”
仲孙秋桐点头:“应该的,芜儿可还有零用钱?”
“这个嘛......”叶芜绕着指尖,眼睛骨碌骨碌转。
仲孙秋桐轻轻一哂笑,从袖中掏出两个沉甸甸的锦袋给他们,道:“这些都是你们叔叔伯伯和亲戚,知道你们提前进了星槎,送来的礼,还有些过几天宴会上也会给,娘和你们爹商量过了,这钱都给你们留着花。”
“那怎么行,”叶栖推拒,“爹娘还要还礼的。”
“还礼的钱,我们自然会慢慢蓄,不用你们操心,好生拿着吧。”仲孙秋桐慈爱地看看两个孩子,“这几个月在玉虚,消瘦清减了,回来歇的这几天就别用功了,明日带你们三姐和闻望一起逛逛市集,买些喜欢的,再下馆子好好吃一顿。”
“谢谢娘亲!”叶芜蹭她脸。
叶栖看着紧贴的二人,也不由得露出幸福的浅笑。
叶栖他们闲聊了许久,各自回屋时,仲孙荞所在的屋子已经灭了灯。
“三姐睡得这么早。”叶芜随口道。
“是你们睡得太晚了,为娘瞧着今天折腾了一天,你们也不累,精神好得很,就装蔫唬你们爹呢。”
叶芜俏皮吐舌,仲孙秋桐笑着揉揉她脑袋,也对叶栖道:“都快去睡吧,好好休息。”
热闹的院落渐渐归于平静,仲孙荞近日容易累,早已入睡。
睡梦中,她见到了那个人。
雪白轻纱笼着他整个人,垂到地面的幕篱之下,连一根手指都不曾露出来。
她看不清幕篱中人,只觉得他给人感觉轻飘飘的,身体若隐若现,忽明忽暗,近乎透明,形同鬼魅,声音又清朗如听泉。
曾在她迷茫无助之时,对方出现道:“做个交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