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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窗外有动静,叶栖一向警觉,下意识要往外看一眼。
柏樾挡他身前,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头好疼。”
叶栖见他摇摇晃晃的,想来梦游症发作起来很厉害,昨夜他定没睡好,遂将他扶到了桌边,给他倒了杯水。
“你先喝些茶水,我上楼去拿你的面盆和帕子,给你擦擦脸。”
“好。”
人一走,柏樾就给窗外递了个眼神,让雪瑞小心些。
雪瑞天天跟看戏似的,偶尔忍不住入迷也很正常。
他正色一低头,示意自己会注意的,让君上放心。
柏樾压根不放心他,还得靠自己灵活应变。
叶栖很快打了水回来,就见羿兄仍扶额蹙眉,看着很不舒服。
本想将拧干的帕子递他手里,让他自己来的,见状叶栖又不忍心。
于是他自己拿着湿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对方的脸。
自脸颊到下颌,自额头到眉眼,一时专注,竟不觉凑得有些近了。
忽一低眸,便恰好望进对方轻抬的眼里。
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手忙脚乱地将帕子丢进水里,叶栖撤开身道:“羿兄可好些了?”
柏樾又抚上额角:“还有些不适,我再缓缓。”
叶栖想了想:“我昨日看你晚膳用得不多,昨夜练剑消耗又大,想来是有些体力不支了,我去饭堂给你带些吃的回来吧。”
柏樾点头:“那你可要快些回来。”
“嗯。”
叶栖为了赶时间,把自己的早膳也打包回来了。
桌案上摆着两份咸粥和两个清淡小菜,还有一个水煮蛋。
“我不喜欢吃蛋,”叶栖递给他道,“这个给你。”
柏樾也不喜欢,看着皱了皱眉。
叶栖见状,道:“你现在体虚,要补补的。”
柏樾轻笑一声,显然难以苟同。
叶栖没法子,只能亲自帮他把蛋剥好。
水煮蛋滑溜溜的,白嫩细腻,拿着它的手指更是纤细修长,雪白皎洁。
柏樾看着,只想将蛋和手一起吞入口中。
所想和所做自然不同,柏樾礼貌伸手,叶栖便将那枚带着余温的蛋放他掌心。
他拿着却是舍不得吃,叶栖劝哄道:“其实没那么难吃的,就是腥了点,眼睛一闭就吃了。”
柏樾嫌弃地看着那蛋,道:“我不喜欢蛋黄。”
“那你吃蛋白,蛋黄给我。”叶栖好脾气道。
剥开蛋白,扔进粥里泡着,柏樾两指捏着那金黄,伸到他嘴边:“给你。”
温热的触感已碰到唇边,叶栖微张开唇齿,又觉得如此不妥,面露难色,道:“羿兄,我自己来吧。”
蛋黄小得跟颗珠子一样,叶栖伸手去拿,蛋黄没拿到,却是虚虚握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
一抹金黄自对方指间滑落,叶栖回神,连忙伸手去接。
慌乱之中,蛋黄在手心碎成两半,还有渣渣。
“既然不喜欢,也别浪费粮食了,给我吧。”
柏樾握着他的手,将碎掉的蛋黄倒在自己的掌心,低头垂眸,一点一点将碎渣都抿入唇齿中。
叶栖眼睛微微睁大,就见对方抬眸,指腹抹掉唇上的金黄,笑道:“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吃。”
叶栖本就肤白,此时脸颊那两抹红晕格外明显。
雪瑞啧啧摇头,把人撩拨成这般,看来他主子是不想做人了。
闻望觉着今天旁边两人的气氛有点怪怪的,叶栖平日里都是昂首阔步的,今日低着头踏着碎步,走在羿升身前,乍一眼看像半依偎在他怀里一样。
羿兄也是,之前看叶栖时的目光虽饱含关心,但也仅限于此,行为举止相当恪守礼节。
如今呢,那目光灼灼,将人牢牢锁在视线里,片刻也不移。
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海风拂来,闻望打了个寒颤。
啧啧,这两人绝对不对劲。
师子妄还请假在后望都未回,归不寻交代了今日他们下潜的海域后便匆匆离开去忙了。
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名唤薄从,一个名唤蔚踪。
两人的水性都不好,练了几年还不成,所以在日常修炼之余,时而也被归不寻遣来跟这届的小师弟们一起补补基本功。
昨日海面风浪大,不少灵尊都没放弟子下海,今日风平浪静,海面上不少熟人。
息屿遥遥就在冲他们挥手,喊老乡,说的还是方言。
“那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薄从道。
他和蔚踪都是后望都人,自然半点听不懂驭风都的话。
闻望也在跟对方激情打招呼,叶栖道:“就是一些寒暄的话,扶摇都路途遥远,星槎学宫又不易考进,他没碰着几个老乡,所以看见我们格外亲切。”
薄从点头:“今日师尊没来盯着,你们有话说便先聊会儿吧,蔚踪,我们下水吧。”
蔚踪道一声“好”,只听扑通两声,便不见人影了。
叶栖俯瞰片刻,惊叹道:“师兄们很厉害啊,比之这水里的游鱼也不过分。”
“毕竟已经在星槎待了几年,若还跟旱鸭子似的,岂不说明归不寻无能。”
叶栖扭头:“羿兄,我头一回听你直呼归宫主的名字,昨日弟子茶都已经敬过,我们现在应该叫他师尊啦。”
“哦,归不寻。”
“......”
之前没发现羿升有这一面,昨日还对宫主恭恭敬敬的,今儿人家不在,他就跟释放天性似的,文质彬彬的皮下竟是一身反骨。
前世就没见过这人,叶栖隐隐感觉此生对方的出现不是偶然。
起了探究的心思,叶栖道:“羿兄,一起?”
“你不跟那些人寒暄了?”柏樾指了指闻望那边,至少有十个人在聊天,也不知在聊什么,那么起劲。
真是无法理解。
叶栖道:“前几日才刚见过,有什么好聊的,昨日我见羿兄水下工夫了得,今天想跟着你学习一二,可以吗?”
日头正好,他眼里盛着海面上反射的金光,柏樾望着那光,道:“你想的,都可以。”
叶栖微侧过脸,落入他眼里像是羞赧。
开始解衣带时,柏樾喉结不自觉一滚:“你做什么?”
“下水呀,昨日没脱衣物,日落时分出来可冷了,还没来得及用烘干术,就冷得一哆嗦。”
叶栖刚解开,对方便动手帮他三两下系上了,柏樾手中施法,他衣衫上便多一层光泽。
“如此,你的衣衫遇水也不会湿。”
叶栖看看周身,道:“避水术,我怎么没想到。”
本来就是练水性,叶栖自然没想过单独给衣物用此术。
柏樾一偏眸,就见好几人脱了上衣,露出光溜溜的臂膀和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