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樾遂不多言了,论教书育人,归宫主可是行家中的行家。
何况就算他不压着人往死里学,人自己也会想方设法去铆足劲学的。
这两天柏樾就听羿升说,叶栖刚好一点,又开始成天泡水里了。
真是不爱惜身体。
这一日,叶栖刚从海域回来,就见两位医修站他们门口。
叶栖见他们手里拿着东西,指了指:“二位师兄这是?”
其中一位道:“师父派我们给你们送了些驱寒补气的补品来。”
另一位道:“师弟快开门吧,我们手都酸了,本来成日练习针灸这手腕就疼,还等了你这么久。”
话刚说完,他就被旁边的胳膊肘猛戳了下,前一位师兄笑道:“无妨,师弟慢慢来。”
叶栖已经赶紧说着抱歉,上前去开门了,道:“二位师兄辛苦了,快请进,我去给你们倒杯茶水。”
“好啊,正好口渴。”
“咳,师弟不用麻烦,我们还有事,便不打扰你休息了。”
“不麻烦,师兄稍等。”
两人放下东西,便你拉我扯地走了,叶栖从里边端了茶水出来,刚好见人已经出了大门,门被一只手“啪”地关上。
羿升听了动静从楼上下来。
闻望也擦着头发从隔间出来,一见院子里圆桌上的东西,眼睛都发亮:“什么情况?”
“不知,”叶栖道,“不过刚才那两位师兄,应该是济安灵尊门下弟子。”
星槎学宫内只有五位灵尊是医修,门下弟子专门学医,不过一般情况下他们可不负责给弟子们看病,需要实操也多下山设摊义诊,给百姓看。
学宫内专门设有医署,其中有医师八十余人,医侍两三百人,医师多为星槎弟子学成留在学宫,医侍主要负责拣药煎药,无需太多技巧,故而星槎多从民间择选,也算是给百姓增加些谋生机会。
类似这种让普通百姓有个生计的岗位,五都四海各大学宫内还挺多。
不过因着学宫特殊,里边都是学子、天下未来的希望,不能出岔子,所以纵使这些人都是普通凡人,轻易伤不了灵修,那身份背景也必须干净,至少父辈祖辈全家上上下下没有进过牢狱的。
因着医师少,事情多,忙得很,医师们态度大多比较冷淡,毕竟热情的医师只会被抓着不放,问东问西,瞧这看那,那一日下来什么做不了了。
所以叶栖也十分能理解。
他就是不能理解灵尊座下的弟子,什么时候也肯干这些医侍的活了。
如刚才那师兄所说,他们医修可不比灵修轻松,有时候一日施针下来手都要断,更别说还有那么多书要背。
因着怕灵修找他们看病,他们一般不和灵修打交道,所以看着比医师还高冷。
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三人盯着那三碗补品,底下皆用精致的莲花盏点小火温着。
旁边还有几个盒子里放着补气的丹药,虽不名贵,但炼制起来工序颇多,寻常灵修暗戳戳去找他们医修想买都买不来。
盯了片刻,羿升就注意到叶栖的目光从那几盏东西,移到了他身上。
闻望不明所以,也跟着看向羿升,张口就道:“羿兄,济安灵尊是你亲戚啊?”
“……我不认识他,”羿升不动声色地转移目标道,“倒是我们师尊,向来与他交好。”
“你是说,这些是师尊麻烦他遣人送来的?”闻望立马信了道,“师尊也太好了吧,一定是他看我们这几日修炼辛苦,进步又大,奖励我们的,怎么也不说一下呢,我还以为是我们犯什么事了,上边给送的断头药呢。”
叶栖一把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不乌鸦嘴?”
闻望唔唔挣扎两下,叶栖才松手,他赶紧喘口气道:“不是我嘴毒,是你们不觉得太诡异了吗?济安灵尊座下的师兄哎,亲自来给我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师弟送补品,这跟我们的师尊,堂堂归大宫主给羿兄行礼磕头有什么区别?”
“……”羿升凉凉扫他一眼,“别扯我身上。”
天知道他这几天为了不让叶栖起疑,行事有多低调,话都不敢多说!
闻望在对方怨毒的眼神中,歉然挠头笑道:“我就打个不恰当的比方。”
叶栖看了一眼羿升,道:“明日我们去问问师尊吧,不过既然人家师兄已经费了这个心思,我们先一人一碗干了吧,免得浪费他们心血。”
于是三人在桌子中间点了盏灯火,围在烛光下,互相碰着药碗,跟喝酒一样喝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