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梦,这里是他的识海。
不会有假。
“你,真的是我?”
鞋袜被一一褪下,那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脚,帮他牢牢捂着。
真身被海风海浪拍打的感觉不再,周身温暖舒适,像被拥入了暖被。
无风也无浪,只有共振的心跳。
咚,咚咚。
四目对视,叶栖在此刻知晓答案——
这世上的另一个自己,就在眼前。
“想清楚了?”对方说。
叶栖的眼神中还尽数是难以置信,他倾身,离对方更近。
目光仔细描摹对方的眉眼、鼻梁、唇瓣,将对方所有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还有喉结的滚动……
柏樾刚和玄霜议完事,就受到了召唤。
这是叶栖第一次召唤他,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打坐静息,接受相邀,不让叶栖久等。
“怎么没有呼吸?”叶栖的指尖探着他的鼻息说。
“……”
魂体本可以没有呼吸,不过柏樾赋予了魂体呼吸。
此刻他短暂停滞的呼吸恢复,咳了一声,撇开头:“你离我很近。”
“我想好好看看你。”叶栖眼里满是好奇地说,“可以吗?”
柏樾默认。
于是,不安分的手便捏上了他的下巴,慢慢将他撇开的头移了回来。
柏樾想,对方的动作,很真实地,就是自己在打量自己,没有半点绮念。
心不静的只有他……
“心跳得好快。”叶栖忽然抚上他的心口,说,“真的和我一样。”
柏樾终于抓住他的手:“看完了吗?”
“没有,叶栖啊,”叶栖说,“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叶栖用脚戳戳他的心窝。
刚刚柏樾蹲下来,把叶栖的脚捂在怀里,现在刚好给了他这样弄他的机会。
他还叫他叶栖,柏樾轻轻一哂:“叫我薄煜吧,这是我的新名字。”
可不是新名字么?他现编的。
柏樾在他手心写下这两个字。
叶栖点了点头:“对了,你的手,刚刚摸了我的脚,又摸我的手。”
“……”
本来有些暧昧的气氛被打破,柏樾想,对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只是魂体,又有何妨,不脏的。”柏樾说着,还用手勾了他的鼻尖一下。
叶栖自然十分嫌弃。
柏樾轻轻一笑,施法将鞋袜烘干,再给他一一穿上。
如同揽镜自照,叶栖一直感受着这份奇妙,撑着脑袋看他道:“薄煜,其实你的手很凉,不过你的灵力好暖和,和我的一样。”
“是吗?”柏樾烘干了鞋袜,手里的火苗消失,“因为这是控火术,所以是暖的,傻瓜。”
“你骂你自己。”叶栖立刻道。
一声轻哼,柏樾哑口无言,摇了摇头。
叶栖:“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柏樾:“不急,慢慢问。”
叶栖:“为什么前世我没见过你呢?”
柏樾:“因为我一直在沉睡,前世你死了,我方醒。”
叶栖:“原来是这样,那为何一体双魂,今生我几乎感受不到你和我一起存在于这身躯里呢?”
“因为我有我的事情要做,”柏樾道,“还有,以浴火的方式将身躯还给你后,我一直无法完全和你一起融入。”
“所以,你在做别的事情的时候,是没有身体的吗?”叶栖问。
柏樾道:“我会附身。”
叶栖喃喃道:“会附身啊……”
柏樾一见他那机灵的眼神,就心道不妙。
“想必附过一根木头吧。”叶栖一言点破道。
“……你怎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你们的声音一模一样啊,”叶栖道,“难怪我的木头时好时坏的,白瞎了我那么多灵力,都能助它成形了。”
忽而想到什么,叶栖眼睛微眯:“薄煜,不会哪天,我的木头真的化形了吧。”
柏樾撇开视线望天:“那谁不是说了吗?它没那天赋。”
“是没那天赋,还是你跟阿珍同流合污了,一起诓骗我?”
柏樾明显紧张,叶栖感受到他紧张,忽然一笑:“没想到另一个我这么厉害啊,和玉虚的师祖关系如此好,说说吧,你平时都在做些什么。”
“……我能做什么,五都四海云游诛妖呢。”
“是吗?”叶栖冷不丁道,“那你跟皇都派下来这位带刀侍卫有什么牵扯?”
“……”柏樾知道自己聪明,没想到这么聪明。
“暮昙海那次,救我的人是你吧,我昏迷的时候听到你声音了。”
“是。”这没什么好否认的。
“你用的谁的身体?羿升的?”叶栖一拍掌,想通关窍,“难怪!羿升对我的态度一夕之间大转变,说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柏樾的表情一言难尽:“你和我想象中,知道我真实存在的反应,不太一样。”
“我应该什么样?”
“心存警惕,小心试探……”
“小木头的品性我清楚,被你附身的羿升我也清楚,我们早就很熟了,不是吗?”
叶栖道,“你向我慢慢走近的每一步,都有意义。”
“这世上的另一个我,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想问你。”
“你说。”
“地府九幽,烈焰焚身,你,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