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黑薯岛的前一日,叶栖他们照常下海练习。
师子妄期中考核失利,被归不寻叫去苦口婆心一通开导后,反而更加郁闷了,这几天修炼都不积极。
叶栖先上岸,闻望紧随其后,两人等羿升上岸一起去用膳。
闻望闲聊道:“我说我们师尊真挺厉害的,明明是劝人不要灰心,继续努力,硬生生把人说得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学都不想学了,你说他都说些啥了呀。”
“是师子妄的问题,他并不自信,”叶栖道,“自小娇生惯养,擅用法宝却没有真才实学,师尊让他弃了这些身外之物,专注自身提升,可他修为进步太慢,自然急躁,越是焦虑,修炼越会成为一件痛苦的事情。”
闻望啊一声:“那他会不会崩溃啊。”
前世被剔灵骨还是五年后的事情,当时师子妄在潮生灵尊座下,和现下情况不同。
归不寻这么会“劝人”,说不准师子妄会提早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起坏心思。
此人心机深沉,或许他已经在暗中筹谋了也难说。
本还想等着禄离杀回来,帮他解决师子妄这个麻烦,现在看来能不能等到那时,还不好说。
叶栖不喜欢麻烦,能借刀杀人再好不过,但若是师子妄硬要走从前的老路,只会死得更快。
当年叶栖被抓到深山老林生剔灵根,用尽灵力自封心脉,假死昏迷了一个月。
待他醒来出山,外界早已大变,师子妄和禄离都死了。
听说师子妄突染上重疾,以无数法宝和灵丹妙药续命,寻遍天下医师都逆转不了病情。
唯一可能救他的妖族第一医师慕修旻拒绝了他爹师诸戏,公然和青妖盟为敌。
说到这个,那段时日,青冥都和青妖盟很不对付。
师子妄死后,很快青妖盟就被朝廷彻查,师诸戏下狱,很快也被玄韶长老下令处死了。
盟主换人,青妖盟迎来了和五百年前一样的好光景。
话说回来,师子妄最终是筋骨寸断、周身血脉爆裂而死的。
体无完肤,浑身的血都流干了。
听着就吓人。
按时间推算,病情忽然爆发那日,正好是得叶栖灵根的后一天。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新的青妖盟主并非禄离,这小子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也可能是积怨已久,等不及了。
苟了那么久,师子妄刚重病,他就忍不住行事了,至少等到师诸戏死啊。
难怪会被师子妄处以极刑而死,师子妄当时身染重疾,还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心很痛吧。
叶栖一声冷哼,师子妄,前世没让你死在我手里,太便宜你了,若你这次还敢,我会让你比上一次死得更难看。
忽一阵胸闷,叶栖脚下踉跄一下,闻望正要扶人。
羿升不知何时从海里出来了,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没事吧。”
叶栖看向他漆黑的眼里,摇头:“没事,只是忽然有点头晕,许是午膳没吃,饿了。”
“以后要记得按时用膳,”羿升说着,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叶栖听得到的声音说,“知道我是谁吗?”
叶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却故意道:“不知。”
“不是,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闻望吃大惊了,“怎么离那么近啊,这里还有个人呢。”
将叶栖扶稳,附身羿升的柏樾伸手,自叶栖腰后拔出栖梧剑,而后行云流水般地于岩石之上舞了一段剑。
真是赏心悦目,叶栖想。
这人有病吧,闻望想。
怎么忽然舞起剑了,孔雀开屏给谁看呢……
还有……
“他怎么能拿得了栖梧剑?”闻望不可置信,摇着叶栖的肩膀道,“栖梧剑不是只有你能拿得动吗?啊?”
“这个……”叶栖道,“我很难和你解释,等我自己搞清楚了,再告诉你吧。”
“你没把我当自己人!”闻望破防了,“是不是你们背着我双修了?”
这回换叶栖:“啊???”
闻望一脸纯真道:“就是修习双人秘术!是不是师尊偷偷教你们的,因为看你们比较契合。”
“你也觉得我们契合?”叶栖道。
“是啊……你看他舞剑的样子和你多像。”闻望道,“不对,这不是重点!”
“没有的事,”叶栖道,“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他灵力很高,驾驭栖梧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沉默了好久,闻望更难过了。
原来灵力足够高是可以拿得了栖梧剑的吗?还是他不够努力了。
羿兄真是深不可测,平时都藏着掖着呢。
真不愧是皇都暗卫,难怪被派来执行秘密任务。
一段剑舞完,叶栖想起了那个晚上。
难怪,那天他的心,会那样剧烈地跳动。
原来,心跳要比他自己,更先认出对方。
还有,为什么那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忧伤?
他在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