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疯狂的月有缺,眼神微变,道:“你难道还有自我意识?我这水母妖音最具蛊惑力,竟然没有让你完全沦陷。”
“阿缺。”
月有缺脚下趔趄:“你唤我什么?”
打消了对方还有意识的念头,月有缺目眦尽裂,听到对方继续说:“阿缺,都不是,是怜爱,心疼和自责,看到这样的你,父亲真的很难过。”
“你撒谎!你不是他,你骗我,你就是叶栖!”月有缺动动手指,只听惨叫声不绝于耳,数不清的人和妖都化为泡影。
只见定海灵针四分五裂,恶妖现世,北海成为一片汪洋血海。
月有缺笑得大声而癫狂:“月自命,你所护着的一切都因我而毁,痛苦吗?爹爹,引咎自杀吧,阿缺和你一起,我们一起死,好吗?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父子会过得很好,没有人会打扰我们。”
“阿缺,你醒醒!何来另一个世界?到底是谁在妖言蛊惑你!人死了就是死了,躯体冰凉僵硬,比彻骨冰寒的海水更冷。”
“那就死吧,我们一起死。”月有缺道,“爹爹,陪我一起死,好不好?”
“你清醒一点。”
月有缺神色冷下来:“既如此,你杀了我吧,让我赎罪,我想,死在你手里。”
“爹爹。”他唤。
“看着我的眼睛,”叶栖握着他的肩,“你想让父王一直陪伴你,是吗?父王会这么做的,前半生一直顾着北海妖族,以后,父王会一直陪着你,好吗?阿缺。”
月有缺怔住了,很快,又失魂落魄发疯般地狂笑起来,似乎觉得荒唐又可笑。
终究,他不信他。
妖音入耳,让人根本承受不了,很难继续保持清醒。
心底一个声音在唤“叶栖,叶栖,坚持住”。
叶栖半跪下来,以手撑死,强行稳住心神。
恍惚间想起前世,他在迷情阵中通过自残保持清醒。
指尖鲜血淋漓而落,迷迷糊糊间,似乎也有这样一个声音,在支撑他,让他不要妥协,走下去。
原来,原来。
他的另一半自己,真的一直在。
在他从前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陪伴他年年岁岁。
周身爆发出强大灵力,一如前世。
只不过这一次,意识被占据,另一半灵魂占据了主导权。
滂沱灵力以排山倒海之势碎开妖阵,周遭一切化为浓稠的黑。
月有缺现出真身,呕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之人。
只一眼,灵魂都仿佛被重击,眼中流下被刺痛的血泪。
“法相……”他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凡人之躯,怎会有金身法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