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之前三天,两人虽恶言相向,却都不曾真正的打起来。
这其中定有人插手。
掌心狱明明无人闯入,那人是如何做到的。
明滇灵尊的房间地方不大,几位灵尊和前来押人的扶摇都官员以及星槎学宫旁的灵尊长老都坐着,焦头烂额。
明滇却不见人影,沧澜只好先按正常流程询问,道:“琴灯,结界打开后,除了在座的诸位,没有其他人闯入吧。”
“应当是没有的,”琴灯道,“我只打开了能入一人的进口,和数十位弟子一起严守,按理说不可能放入旁人。”
“是啊,”有扶摇都官员附和,“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
沧澜沉声道:“那刚才你们进来后,可有谁举动异常?”
月有缺突然身死,此刻明滇不在,沧澜是主心骨,内心纵然悲伤,也要维持大局。
不过话音里,可以隐隐窥见他此刻带着几分火气,问话都有质问的意思,混不顾眼前这些人身份。
有人举手:“我,去了趟茅厕。”
举手的是官员带着的一个小士卒,压根没那么大本事闯入掌心狱。
沧澜看向琴灯,琴灯摇了摇头。
这些人都是扶摇都和学宫精挑细选出来的,和北海势力、月有缺都毫无瓜葛,八杆子打不着的,甚至扶摇都官员都是新上任的,没什么后台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几位灵尊沧澜他们更是熟悉极了,实在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沧澜默了默,道:“等明滇回来再说吧,他应该去请示皇都那边了。”
此时的明滇直接找上了柏樾。
柏樾挑的地方好,悬崖峭壁的半山际,一处横生的树干上。
普通人压根上不来,怕高的人站这能吓死。
可谓隐蔽极了。
忽视这恶劣的环境,明滇先禀报了掌心狱内情况。
柏樾听罢,道:“听着似乎是狩先动手的,月有缺被我剥夺了妖力,自然抵不过对方的全力一击,况且体弱,一招足以毙命。至于狩,应该是自杀。”
明滇道:“根据掌心狱中的灵流波动,应是如此。”
柏樾道:“琴灯开启结界的时间你大抵知道吧。”
“知道。”
“好,从那刻前半个时辰到出事,所有接近过你的人,都细细说来。”
“没什么人接近我,我处理完事情后,一直在和沧澜聊天……”明滇忽然道,“倒是有一人。”
“何人?”
明滇道:“我当时忙得焦头烂额,随口喊人给我倒水,来人却不是我座下弟子,而是一个新进弟子,就是前些日子进过星典狱的那个。”
柳讳深。
柏樾眸色一凛:“他做什么了?”
“给我递了杯水,然后就退下了。”明滇道,“旁的什么也没做。”
沉默片刻,柏樾问:“杯子呢?”
“还在我房间。”
“你去检查一下。”柏樾道。
意识到什么,明滇立刻就去。
柏樾纵身一跃,便到崖底。
初水梨守在那里,见他下来,恭敬拱手。
“去寻柳讳深,人应该已经跑了。”
“是。”
明滇的屋子里,众人正陷入沉思着,济安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杯子,道:“这花纹还挺特别。”
他医术了得,于符文方面却不擅长。
他旁边那位资深的星槎长老眼睛一眯,却是一下子就瞧出端倪。
“这花纹深深浅浅,看着普通,实则贴合在掌心之上,凸起处能和掌纹走向完全吻合。明滇自创的掌心狱以掌纹为路径,以灵脉之力支撑成笼。灵脉异动易被察觉,掌纹却会被忽视。”
长老得出结论,“明滇许是握着这杯身喝水,才无知无觉地被钻了空隙。”
话正说着,明滇刚好来了,闻言道:“果然是这茶杯的问题。”
长老道:“这符文我也没见过,想来是有人自创的,不过能贴合你的掌纹,看来已有人特意研究过你的掌心狱。这可是个坏消息。”
谁说不是呢。
若是普通灵修妖修还好,就怕是恶妖。
沧澜心中只想着找到凶手,道:“此物我们要好好研究一番,皇都那边怎么说。”
“先查真凶,不然北海那边不好交代。”明滇道,“方向已经有了,不出一日就会有结果,你且放心,先送孩子们平安回学宫吧。”
大船稳稳当当地驶在海面上,黑薯山十余公里处的一处孤岛海崖之际,柳讳深被逼至绝路。
他的瞳色是棕色的,此刻却时而变得漆黑浓稠。
“你居然让恶妖上了你的身。”初水梨不敢置信,但也确认了一件事情,明典大人的掌心狱会被钻空子,的确和恶妖有关,“你明明有别的路可以走,非要走最坏的一条。”
“别的路?”柳讳深冷笑,“又被关入星典狱吗?这次是多久,至少十年吧,我是人,不是妖,十年对你来说是弹指一挥间,对我来说有多么漫长,你知道吗?我自小在那座大山里长大,度过的十多年有多么长,你又知道吗?我就是死,也不会被你们抓去关起来。”
“无需十年,”初水梨道,“你受月有缺蛊惑,算是帮凶,但恶果尚未酿成,刘恢他们安然无恙,叶栖他们也抓住了真正做错事的人,你的罪名,没你想象的那么重。”
柳讳深一愣,旋即瞳孔幽深,声音变得沧桑古老:“柳讳深,别听她的,跟着我,你才能享无尽寿元,拥有强大妖力。至于这小姑娘,区区猫妖,还敢单枪匹马地来寻死。”
“区区猫妖?”初水梨勾唇笑笑,“那你一路狂奔什么?”
被恶妖控制的柳讳深出现耐人寻味的神情,眼睛眯着似乎在仔细打量对方,又不确定。
初水梨弯眼道:“是不是觉得我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怎么看都是一只低贱的灵猫,那声音道:“小妮子,少废话,别想拖延时间,来战!”
暗箭出袖,初水梨空中一个翻转,数支淬了毒的冷箭插入岩壁上,成片的苔草瞬间发黑。
初水梨出手,妖力比之前在学宫时,强上百倍。
柳讳深不敌,棕色瞳眸死死盯着她:“你,初水梨,怎会有如此强大的妖力?”
“你不配知道。”
不过两招,柳讳深便败了。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想,一招灭了他足矣。
似被戏耍,柳讳深能感受到自己道心的一步步瓦解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这世道如此不公!有何有天赋之人不能是我?有那万里挑一的灵根之人不能是我!为什么我生来如阴沟里的蛾虫,拼尽全力才能活下去,你们却不费吹灰之力拥有一切!”
话说着,他的瞳眸再次被漆黑占据。
邪恶又强大的妖力如鬼火燃烧腾起,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阴云密布,将天幕染黑,无数细箭在空中分解为密密麻麻的银针,如倾盆骤雨落下,一点间隙也无,避无可避。
初水梨压着的眼帘一抬,眸子里灵光流转,直视进柳讳深的眼里,艳色的朱唇轻启:“停。”
仿佛受了某种控制,柳讳深施法的动作瞬间转变,右手合拢,一场“急雨”停滞空中。
他一眼浅棕,一眼漆黑,口中喃喃——
“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好像被控制了。”
“你挣脱啊。”
“我,我……”柳讳深拼命摇头,像被打晕了似的,眼里直冒金光。
“好强大的魅惑系术法,”沧桑的声音说,“闭眼,屏息,心外无物!”
柳讳深周身恶妖之力一震,挣脱桎梏。
恶妖冷嗤:“小猫咪,花花架子再多也无用,你死定了。”
漫天毒针再次坠下,初水梨轻扬唇角:“是吗?”
不同色的瞳眸在一瞬间被眼前强烈光亮刺得睁不开眼,下一息,只见她身后凭空生出九尾,将所有毒针向前一扫!
“好好看看谁才是小猫咪呀?”
九尾散发着七彩虹光,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柳讳深震惊难平,恶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九尾灵狐!你竟是早已绝种五百年的九尾灵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