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有人没见过自己的身体，天天洗澡都在看，但……

叶栖怎么都不敢睁开眼睛，面对这具自己熟稔的身体好似变得前所未有的陌生。

属于对方的气息和呼吸向他而来时，叶栖感觉距离近到对方都快吻上自己了。

他忍不住道：“一定要赋予魂体呼吸吗？我的意思是，既是神识，用不着像真身一样吐息吧。”

柏樾的声音近在咫尺：“我现在连呼吸都不行了吗？”

嗓音听着还有些委屈，他哎一声：“难得回归本体，我就想像真实活着一样，呼吸，微笑，说话，这些也是错吗？”

听着真可怜，叶栖喉头一梗，心软道：“随你。”

本打算全程闭眼的，但当对方向他用一种类似抱的姿势拥过来时，叶栖还是陡然睁开了眼，却只看见对方偏头而过的残影。

没有吻上，对方侧头了。

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一丝隐秘的，叶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望。

不过来不及深想，很快叶栖感受到魂体的变化。

多了一魂的融入，异样感强烈。

让他莫名联想到满枝纯洁繁花中，忽然生出一朵别样妖冶的花，打破了所有恒定的、不变的。

是变数，也有着无法忽视的吸引力，它太夺目了，即使是危险的，也让人不受控地迷恋。

灵魂交融，更像是身体在适应另一个魂魄的存在。

至于为什么叶栖会产生一些奇妙的反应，可能并不是灵魂融合这件事本身带来的。

像是一种本能的喜欢。

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力更多来源于内心，莫名的快.感也源于内心。

就像是面对喜欢的人，短暂地拥抱也让人颅内升潮。

我喜欢他吗？

叶栖清醒地沉沦，感受着身体里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一席之地，完全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被填满。

这是喜欢吗？

还是他一个人走了很久的路，此刻的感觉是孤寂后的完整和充实。

又或者说，他们本是一体，他完全出于身体本能喜欢贴近对方，无关其他任何。

因为从未想过自己的身躯里会容纳另一个灵魂，所以叶栖没有分辨这种异常情绪的经验。

不过无论作何解释，叶栖喜欢当下的感受，这点没错。

而这种感受，是对方给他的。

灵魂交融的过程，细细感受其实并没有那么舒服，他的身体要适应对方的存在，这需要费力。

叶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有点微喘。

“这次是不是和之前都不一样。”叶栖不由喘息着问。

“我待的时间长了些。”柏樾说，“怎么，很难受吗？”

“还可以接受。”

毕竟是凡身，和神体差了十万八千里，柏樾不敢让他太劳累，道：“你准备一下，我要出去了。”

“怎么准备。”叶栖一副很重视的样子，正色问道。

“心里准备。”柏樾道，“免得我一下子抽身，你又说我快。”

“……”

在柏樾的“善意提醒”下，这次叶栖准备好了，也没那么有刺激感了。

但依旧能感觉到身躯一震，一阵酥麻之意以雷霆电闪之势席卷全身。

叶栖难以启齿，又真的想问，于是道：“薄煜，为什么每次你出去，我都会感觉很……很刺激。”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几不可闻，但柏樾耳朵很好使。

柏樾微愣一下，身上早已又变幻出一身白衣，不是之前的弟子服，看着如皎皎君子。

“灵魂抽离，身体肯定会有些反应的，这是正常的。”

“也是哦。”叶栖道。

这道理没毛病。

“还不睁眼？”

“唔，你穿好衣服了吗？”

“嗯。”

叶栖睁开眼，就看见对方飘散的雪白发带。

还挺会捯饬。

若是薄煜拥有这具身体，每天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很好看吧。

“薄煜，等有一天我们能彻底共存了，你负责每天给我搭配衣服吧。”

“好啊。”柏樾一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