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甩了满脸水的顾桃抹了一把脸,看到螃蟹后忍不住笑出声。
他也不起身,手臂一探就稳住了君梦,指尖在螃蟹壳上轻轻敲了敲。
那螃蟹受到惊吓立马松了钳,砸在青石上发出脆响。
气急败坏的妮子抬起一脚就给它踹到了水里。
“笑什么笑!”君梦瞪圆了眼睛,气鼓鼓的发难:“再笑我就把你绑起来喂鱼!”
“谁让你好好的杆子不用,非要比尾巴钓鱼,鱼儿没钓到,倒钓上来个横行霸道的将军。”
顾桃脸上带着戏谑,语气也慢悠悠的,顺手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尾巴毛。
君梦脸颊“腾”地红了,抓起一块湿软的泥巴就往他身上扔:“讨厌鬼!”
顾桃侧身一躲,泥巴溅在了身后的草丛里。
看她实在气呼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好,好,我输了,大家都用尾巴钓鱼,你好歹有货上了钩,我什么也没钓到。”
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顶,并翘起虎尾给她看那颗完好无损的红桑葚。
绝口不提她用肉,却只准他用果子,还嫌他尾毛太短,用鱼线勒得他生疼……
眼看天色不佳,像是要下雨。
顾桃重新化回人身,伏下身子捡回小布鞋招呼她穿上,顺便解开她裙摆上打的结。
他的柔声细语安抚得君梦心情大好,也就不闹了,洗净了爪子跟随他继续赶路。
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日夜,第三日的午后,两人的视野里便撞进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青色的山体直插云霄,好似从天而降的巨墙。
蜿蜒的大道被这高山硬生生拦在身后,转个弯便没了踪迹。
山脚下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的土屋,泥墙斑驳脱落,露出杂草和碎石,屋顶茅草稀稀拉拉,光线顺着窟窿照亮了里头光景。
好不容易遇到人家,君梦便吵着要去看看,哪怕一看就是被人遗弃的房屋。
顾桃无法,只得带着她推开破门。
残檐断壁中,那处还能遮风挡雨的屋角堆着少许黑炭,灰烬里留着半块烤红薯,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停留过。
“啧,什么也没有……”
君梦连连摇头,不甘心地四下张望。
姨姨们讲的故事里,这样的偏僻地方多半有好宝贝呢。
顾桃揶揄道:“呐,还有一小块烤红薯呢,再不吃就让蚂蚁搬走了。”
“哼!”妮子撅着嘴白了他一眼,气呼呼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走了没几步,就见土屋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好像藏着一辆木制马车。
马车侧翻在地,车辕歪歪斜斜地杵在泥里,车厢的木板被劈得七零八落。
两只箱子被撬开,装盛的大量日常用品被翻得乱七八糟。
脏兮兮的行李包里露出几件年长女子的衣物,混合着杂物散了一地。
车轮和周围的草叶上,沾着一些暗红的痕迹,瞧着像是车主遭到了什么袭击。
顾桃围着灌木丛翻看一圈,很是奇怪,除了这一片狼藉,并没发现半个人影。
两人正蹙眉打量着这一切。
忽然,一阵极轻的呻吟从旁边的草丛里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