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片刻。
嗅到一丝不寻常气息的顾祎玲亢奋得爬起来,手指飞舞追问:怎样怎样?他是哪个????我认不认识????
是哪家有眼光的猪要来拱我们家鲜嫩可口的小白菜了?
现在的猪啊,太浮华!
一股脑地去追求什么苍翠欲滴,娇小可爱的小白菜,竟然冷落了我们家质地细嫩,甜美多汁纤维少的矮脚奶白菜。
莫名地,顾祎玲心中竟泛起一股“老娘深感安慰”的欣慰感。
何允托着腮,从记忆中提取片段,却发现没有什么词能准确概述他在自己心中的形象。
他啊,他的声音清新干净,像一壶清茶,飘过留香,喝过回甘。
回来的路上,他在后面哼着即将在十周年晚会吉他弹唱的“加州旅馆”,整个光怪陆离的加州就从大洋彼岸飘到了何允的身后。
沉浸于他悠扬的歌声,蒙着橘黄月光的石板路变成歌词中漫天黄沙中的公路,带着细沙的风从发间吹过。
抬头,月朗星稀。
何允放缓步伐,与他并肩,感受那座陌生的城市呼吸。
“加州在前。”
“加州在左。”
“加州在右。”
“加州在后。”
何允时而跑到他前面,转眼又移至他身后,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绕着他跑了好几圈,忽闪着眼睛自称“跑遍了整个加州”。
男子不说话,眼底荡着盈盈笑意追随着何允忽左忽右的身影。
他啊,知识渊博,会认真诠释“阿卡贝拉”的来源,分析“黑管”和“萨克斯”的异同点,何允似懂非懂地点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所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单是知道他讲这些事情的时候会发光,他唱歌的时候连风都会跳舞,这就够了。
何允撑着小肉脸,认真考虑片刻,敲下回答:他可能是上天派来的骑士。
他可能是上天派来的骑士,未必为我而来,他身上散发的光芒不必为我;光是知道这个世上离我如此近的地方有人正在发光,我幽暗苦闷的日子便有了生机。
夜色温柔,三三两两的人从窗外掠过。
半晌,外面的公共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今晚最后的温柔一瞥落在对面床透出的星点光亮。
丢下手机,拉上床帘。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身处幽暗混沌中,仍有人互相借光芒。
才有勇气和信心去面对生命中的时时刻刻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