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梅梅乘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回了家,天气晴好,依依也早早起来忙活。先是安装嫚嫚寄来的床帘,说这法式复古豪华床帘是她家爆款。看着支架和配件不少,依依展开图纸仔细研究了一番,倒也不算复杂,不长时间便安装好了。
防尘顶和遮光布帘是宝石绿的丝绒面,布纱分离,纱帘防蚊透气、布帘遮光隐蔽。纱上有精致的立体绣花,上面是蕾丝珍珠木耳花边,下摆是绿色波浪线包条。这仙气满满的甜美感嫚嫚竟说特别适合她,依依笑着看,自己还能和甜美沾上边?
挂好饰品绑好纱帘,将收纳格固定在东侧墙上,收纳盒放在床尾的桌板上。从外面看就是挂了个好看的床帘,掀开帘可却别有洞天:躺下休息睡觉,不被外界打扰;坐起办公休闲,不用去书桌前。
把书和文具也挪到了帘内的床尾小桌上,小台灯打开了,这方私人空间就越看越是喜欢。待一切都收拾好,点开嫚嫚家网店又下单了同款的粉色床帘,梅梅肯定喜欢。
桌子上已空落落,零食盒子摆上就成了餐桌。然后收拾包装袋和快递盒,下楼扔垃圾时被大门口的季伯看到,他将依依手中的所有都要过去了。这都有回收利用的价值呢?答应了季伯以后废品让他看一遍再放垃圾桶。
回屋后将头发挽起来用个方形抓夹夹住,撸起裤腿蹲在阳台上,开始手洗泡了一早上的床单被罩,也都是嫚嫚寄来的。
原本以为很简单,过几遍水晾上晒干就可以,可事实两大盆摆在面前,浸足了水的被罩仿佛百斤重,提也提不起,拧也拧不动,腰酸背痛的叹息自己真是自讨苦吃。
以往,这些大件衣物都是直接塞洗衣机的。在家里时自不必说,就连大学时住校也是带回家里洗,因为学校的洗衣房总是排队很久。
一边搓洗一边哀叹,叹归叹,自己的活儿还得自己干,埋头苦干。累的胳膊发酸脑子木然,听到敲门声时还以为出了错觉,直到咚咚脆响变成砰砰重响才明白真的有人来。寻思这周末还有哪位家远的老师没回家,楼下秦老师吗?刚刚下楼没看到她呀,难道是季伯上楼了?
“进来!”依依回应了仍和沉重的被套较劲着。
“是一个勤劳的小妹妹呀!”
这低沉的长音,依依抬头,看到那张如外头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更是一声重叹,“你怎么来了?”看唐永健向阳台走来,她皱眉起身,不料眼前一黑,慌忙伸手借力旁边墙壁,差点一头栽下去。
“怎么了?”唐永健几步过来托住她胳膊,“没事吧?”
“没事!”依依一手扶着额头另一手推开他,缓了缓,“没事儿,就是起猛了。”
“是不是又没吃早饭?容易低血糖的,快去歇歇!”
“没事,缓过来了。”她感觉视力已经清晰,抬头看到唐永健神情凝重的盯着自己,就瞪他,“干嘛?很奇怪吗?你来干啥?”
“你常这样吗?”他低着头看她。
“我又不是病秧子,还能天天晕啊?你有事就说,没事就走,”依依又蹲下,“别耽误我干活!”
“不弄了呢!”他抓住依依胳膊将她薅起来。
“你轻点儿!”依依喊着凶他,“那么大的劲儿都用在了我身上,你就不能用到正经地方?”
“依依?”他眉心蹙结,却是发出一声笑音,“我竟听不懂了,你这、是在玩笑吗?”
“谁跟你玩笑!”她揉了胳膊又揉太阳穴,低头看那两大盆还是两大盆。
“头还晕啊?”他掌心贴上她额头。
依依挥开他的手,“来干嘛?”
“听话,”他轻了声音,“去躺下歇歇吧,剩下的我来弄呢。”看她不动,他伸出了两手,掌心朝上,“是要我抱你上床?”
“滚。”她低声一句骂,就该知道他说不出啥好话。歇就歇,依依扶着墙壁小心下了台阶,没有去床上躺,挪了一把椅子坐下。原来是头晕过一次,还是中学的时候,妈妈带她去检查,说血压低,开了两盒特别难喝的口服液。
依依面向阳台,看到唐永健那双有力的大手左右交叉几下就拧干了床单,提起甩了甩便平整的搭在了晾衣绳上,然后同样速度的晾好了被罩。
“怎么这样的看着我?”他两手顺扯着被单的两角,向她笑,“我这活干的还可以吗?”
“嗯,”她应声轻,“这活儿在你手里这么简单的,那你力气总算是用对了地方。”
“哦,”他绷着嘴,像是忍声一笑,“原来是这样。”接着竟是笑容越来越深,笑着还不忘帮忙拖地收盆。
那人,自说自笑的真是莫名其妙,依依低了眼不看他傻笑的脸,看到他右手食指贴了个加宽的医用胶带,问他,“手咋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走回到宿舍门口,提了一个竹篮给她,“是想让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依依这才知道他来时还带了东西,接了那个竹篮放到桌上看,里面有两个水灵的多肉植物。
“呀!”她一下恢复了精神,笑着,食指轻触绿色多肉的叶片。“这么可爱呢?扎手吗?”
“不会!这是玉露,顶端只是细小的须。”他指给她看。
“玉露?”那饱满的翠绿色叶片晶莹剔透,像玉翠又像露珠,果然名副其实,看着那翠色欲滴的样子,她连连赞叹。
“对。金风玉露一相逢,”他低了声,“胜却人间无数呀!”
听到《鹊桥仙》,依依抬起了头看,看到他对视来的眼睛里有热辣辣的亮光在闪,就赶忙低了头不再看,只是盯着多肉。
他停顿了一会儿,目光才转,又轻声喊:“依依,你看这个,”他更近了,指着,“你看它的叶片,像什么?”唐永健食指和拇指一起分分合合在另一颗紫色植物上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