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门帘,看见一间似是工作室又像是展览库的内间。靠侧墙的是铁货架,一层层的架子上面摆着许多小巧精致的竹制品。依依赞叹着一件一件的认真看,只是看,并未敢触摸,怕不小心把那些做工精巧的艺术品弄坏了。
靠着主墙的是一张长木桌,桌上有不少去皮的竹筒及雕刻工具。依依便坐在长凳上,摸了摸那些去皮打磨后的竹筒,心生羡慕起来。能在这样一个远离纷繁的竹林老屋,做着这么一个清静有趣的事情,不就像是避开尘世的隐者么?
拿起了个刻满字的竹筒看,是《兰亭序》。字迹工整有序,花纹也大小均等。她食指上下划着,“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
“看着刻的怎么样?”唐永健进来,也坐在了长凳上。
依依眼睛低着,手中的竹筒转了一圈,回答:“还可以吧。”
“嗯?”他饶有兴趣的声音,侧着身子看她。
“这些字儿是都没有错,但总感觉特别随意,无关痛痒的样子。”说着指给唐永健,“你看,这撇捺间都是点孔,是竹纤维的原因吗?但许多字中的三点水和四点底明显不走心。”
他笑起来,一脸开心,“原来,依依是能看出走心和不走心的呀!”
她转头瞪他,“你什么意思呀?”
“我是说、”他笑着,接过了她手中竹筒,“这是机器雕刻,怎会走心呢!”
“机器刻的?怪不得都是点孔。”她恍然。
“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刻的那个?”他放下机器雕刻的竹筒,问。
“嗯。”依依拿起个打磨平整还未雕刻的竹筒应着。
“走不走心?”
“走什么心?”
“我的心呀。来,写几个字,我试着刻下来。”他拿出一支铅笔给她。
依依铅笔未接,却一下子明白,“这就是你说的老二指使你干的活儿?不是可以机器吗,为啥还要让你手工刻?”
“是呀。”他拿过她手里竹筒,铅笔在上面写着,“有些是定做的,繁体字、异体字或者是特殊图案符号,还有一些机器达不到的需求,只能手工了。”
“手工都是你刻?”
“不是,我从没做过。虽没做过,但想着应该不难,就试了一个,就是上次给你的那个!”
“哦,就是把手指划伤那次?”她揶笑。
他也笑了,“就是说得慢慢来呀,欲速则不达。但就是那次被老二看到了,一直要我来给他做几个。”说着手中竹筒给她,“点评一下。”
依依看了看刚写的两行楷书: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字体不错,已了解过,只是又选这句,是故意重复她刚到清风镇那天被撞前发的那条状态,蹙眉看着。
“怎么,写得不好?”唐永健问,“老师要罚重写吗?”
她哑然失笑,“字太少,把全篇写完再点。”
“那难了,等我回去重新背过后再写吧,到时候再让你点评呀!”他郑重的将手中竹筒和铅笔递来,“柳老师先签个字。”
“我签字干嘛?赶紧干你的活吧!”
“我先练练手,控制下力度呀,”他铅笔塞她右手中,指着竹筒右下方,“写这里。”
她试着写了“依依”,竹筒平整光滑,铅笔落下的字迹特别清晰。
唐永健拿回笔筒,拉长了声调,“果然字如其人呀!”
依依一声轻哼,又是正经不过三分钟,且听他说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