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什么,没认真听,依依将剩余西红柿和葡萄装在了一起,腾出来一个袋子装垃圾,纸巾擦手不干净,从兜里摸出小包湿巾。
“那里有!”唐永健指副驾前的储物箱。
依依前倾拉开储物箱盖,果然有一大包未开封的湿巾,拿了出来。一股暗香传出,侧头看,像是一个挂件,已经看到了白色的珍珠链。待擦净了手,湿巾转放到门把的储物格里,不客气的向前探了身子拽。
珍珠挂链下绑着米色蝴蝶结丝带,丝带下挂的是两朵盛开的花,两个花朵被一个圆球状的透明罩保护着。“真好看。”依依盯着赞叹,“这里面是真的玫瑰花吗?”
唐永健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应该是蔷薇。”
“蔷薇?”她拿高到眼前观察,“那蓝色的呢?”
“玫瑰。”
大小看着差不多,依依仔细对比着花瓣和花朵的区别。转了一下透明圆球,双面一样的,一朵蓝色玫瑰和一朵白色蔷薇并排被蓝色和白色满天星包围,中间还有颗珍珠。花儿是有寓意的吧,花语她不懂,看过后就给他原地放回了。
雨还下着,淅淅沥沥,一点儿也不着急,雨刷器也转的不慌不忙。
“依依,你、不要多想。”唐永健抿着嘴唇看看她。
“多想啥?”她眼中惊讶。
“我是说,”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笑了下,“你一直不说话,是在想什么?”
“哦,还要很远吗?”依依转了头,看车玻璃上的雨痕。在明城,国庆节的后几天也总要来场雨降温,接着就是穿厚外套的短暂秋天,过后就是冬寒。这清风镇虽也是秋雨绵绵,可一点儿也不冷,甚至都不用穿外套。看车窗外朦胧的近景远山,有空山新雨的感觉。
唐永健后来叨叨了什么,没细听,她抱着手机对比两地的天气。
“我说的,你可是一句没听呢?”唐永健似乎也已经发现,她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
“听着呢!”她头也不抬的点着手机,这两天都是中雨。
唐永健开了车窗,风立即钻进疾驰的车里,也乱了她耳旁的散发。
依依撩了一下头发,“你干嘛?雨都飘进来了。”
他笑,“这雨,好。”
雨好?雨好,看到了山上雾气缭绕,环境也好。车子缓速下来,徐徐进入一条窄道,一旁是青山绿树,一旁是高草丛生,间或有几棵细竹也被雨水冲洗的很干净。
在一栋三层建筑楼的坡下,唐永健停好了车,依依和他一起沿着石板路穿过茂密的竹林。清爽的微风中,她随着青石板的块数一步步向前移动,时而侧头看向两旁的竹林间,时而低头看看脚下的青苔藓,完全沉溺在一片绿意之中。唐永健也减缓了步伐走在她的身边,尽量地给她撑着伞。
一楼是用餐的地儿,有开放式的大餐厅,也有隐秘式的小包房。怕雨斜落过来,唐永健带依依进了个小包间。包间内设全是竹木装饰,依依手划过靠墙的一排青竹,凉润光滑,是真的竹子。上面小窗太高,看不到窗外雨潺潺,便扯来椅子坐在了餐桌边。
小包间对两个人来说一点也不小,六个座椅,唐永健还是坐在了她身旁。依依脱下外套,撸起袖子拆了密封着的碗。
“这小肚子都饿扁了!”唐永健眼睛侧她。
“哪有?”她揉腹部,衣服紧身而已,明明还不太饿。
“菜马上就来了,喝茶吗?”说着已经给她杯子倒满了。
白瓷透亮,汤色青黄,抿了一口,淡淡清香,“这是什么?”
“白茶吧。”他微笑看她。
她默然不语。及至菜来,依依才抬头,不觉眼睛亮起,盯着桌上的砂锅,那嫩绿小葱搭配之下的颜色诱人之物是?
唐永健将砂锅转到她面前,拆了筷子夹起一小块放到她的碗里。
“牛蹄筋?”依依食欲顿时升起,匆忙夹入口中嚼,软烂筋道,定是煮了许久,香糯咸鲜。“你也吃呀!”她开心的夹给了一大块给他,“牛蹄筋可比牛肉好吃多了,有嚼头,越咂摸越有味道,还满满的胶原蛋白。”
“嗯!”他点头笑,一边夹一边挑,软烂的都给了她。
“你不喜欢吃吗?”依依看他只给自己夹,问他,“是牙口不好?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他笑,“我不是牙口不好,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是看你喜欢。”唐永健还给她盘里夹了其它的菜,“早上为了半片牛蹄筋,反倒让我吃了一碗牛肉粉。”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蹄筋,“倒也罢了,自己去逛,还把我忘……”
“唐永健!”依依翘起嘴巴截住他的话,抢过他手中筷子给他夹,“你多吃点啊!”干笋腊肉,薄薄的肉片多多夹了堆到他盘中左上角。拌西兰花,给他夹了两朵摆在餐盘中间,还配了两个胡萝卜片。西芹炒肉,芹菜摆下面,肉丝夹到盘中右上角。还有一盘‘一鱼两吃’,夹了清蒸鱼块和红烧鱼块分别摆在芹菜两边。“怎么样?定然是色香味俱全,你赶紧吃!”说着又从那一盘不认识的清炒青菜中夹了许多摆在盘中最低端,将筷子塞给了他。
“嗯,”他语音拉长并未动筷,看着面前的那一盘,“依依主动给我夹菜,还拼成这么一盘。我得好好的看看,是什么寓意呢?”
寓意,寓意食不言,依依闷头静声吃饭。
唐永健还盛了碗鸭汤,不知是什么菇炖出来的,鸭汤鲜美清香,鸭肉也很有嚼头。
吃饭的时候依依极少看唐永健,不只是唐永健,也很少看两边,只要没人离座,但凡氛围尚可,就能细嚼慢咽至光盘或肚儿圆。将最后一块牛蹄筋送入口后便扯了纸巾捂住嘴,另一只手不觉向下颚揉,仿佛咬肌都健壮了许多,最后的那口还是吐出来纸巾包着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