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好难得。
依依特别羡慕那些躺下就能睡着,安然熟睡一晚无惊无梦的人。她就不行,不只是入睡困难,还睡必有梦。想来定是前两天没睡好,所以昨晚才会睡得这般沉。
依依翻身舒展四肢时,感觉有东西滑落到了地上,趴在床边看,是一条被子。又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想起昨晚唐永健是抱着被子来的,难道他离开的时候没有拿走吗?他什么时候走的?依依抓着头发,想不起来。他昨晚好像抱过她,自己好像靠在了他胸膛……
她惊跳了起来,看看自己身上,还是衣衫完整的,睡衣五个纽扣一个不少,扣的也不偏不倚。再看床上,床单除了些许褶皱的痕迹、还是纯白无比。用力翻起了被子,正反两面都仔细看去,依然如许。她便一下坐在床上,长吁一口气。那家伙何时离开的?昨晚自己为何睡得那么沉呢?
门轻轻推开,“醒了呀?”唐永健的声音带着意外。
依依抬起了头看,这么轻的开门声音,怪不得他离开时自己丝毫不知。
“怎么了?”他关上门走来,捡起地上的被子,向默然的她笑问。
依依瞬时眼神直起,还有一个被子,还有一个被子没有检查!“唐永健!”她声音严厉,“被子打开!”
他抱着被子,惊讶看她,“被子怎么啦?”
“打开!”她过去拽。
“好!打开,我打开!”他答应着,和她一起各扯了被子一角。
依依站在床上,自是比他举得还高,她细细看了这一面,又转过头看另一边。还好,被子两面都是洁白。便、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将被子甩给唐永健时正迎上他直直盯来的目光,她一下红了脸庞。
他却嘴角上扬,笑声爽朗,“都检查完了?被子没问题吧?那、需要问我些什么吗?”
依依不理他,转过去了愈加红着的脸。
唐永健便收起了笑,认真道:“依依,早饭好了。是下楼吃还是我端上来?”
“你先去吃吧,我一会儿下去。”依依背对着他,小声回答。
“好,那我在楼下等你。”唐永健声调愉快,说完抱起被子离开。
依依洗漱完换了衣服,认真整理好床铺后才慢慢走下楼来。早上的饭厅里人依旧不是很多,她远看着吃面的人们,仿佛比昨日还少了。
唐永健仍坐在昨天的那个窗边,看到她出现就挥了手喊:“依依!”面色与以往无异,笑的还是那般灿烂。
“今天可以走了吧?明天就开学了呢!”依依蹙着眉坐下。
“道路清理的差不多了,下午车就能通过。”唐永健又是剥好了水煮蛋,“还是先喝粥吗?”
“下午真的能走了?”她确认着。
“能!”他肯定。
依依便喝了一口八宝粥,甜,很甜。拒绝了煮鸡蛋,只想喝粥。她偏爱八宝粥,却不喜欢红枣、桂圆和莲子,尽都去了,却又挑豆,夹了红芸豆和赤小豆一粒一粒的吃了。
“那红豆粥也是喜欢的呀?”他看着她挑剔的样子问道。
“喜欢呀!但是不要加米,加面粉或者淀粉。”她低头小声道,“我妈做的最好。”
他头轻点,“我多练练,也可以做好。”
依依瞟了唐永健一眼,夹起清炒西芹尝了尝,脆爽、咸淡适中,将菜盘推向他,“这菜炒的不错,你尝尝?”
“喜欢的话就都是你的。”他又推到她那边。
喝完碗里的粥就结束了早饭,然后回了房间,大半天都心不在焉。只希望听来的消息不会再有什么改变,她早早收拾好了包,等着。
终于可以下山了!依依坐在返程车的副驾驶上全开了右侧车窗,趴着向远山观望。唐永健车开的很慢,吹来的风便是很柔。虽然天阴,但是空气仍保留着雨后的清新。
“依依,你觉得这里怎么样?”他这会儿不光是车慢,说话也缓。
“挺好的呀!”她看向窗外的头未转回,树木翠绿,空气清新,就是挺好的。
“那你看前面呢?”唐永健车停了下来。
依依向前看,远处虽是水汽弥漫,落下来的瀑布依然白的耀眼。“啊,”她轻轻感叹,“怪不得古诗中总将瀑布形容为‘白练’。”
“那、我们去看看?”他小心提议。
“好啊!”她爽快回答。
下车后两人大步走向谷底,及至溪流处还能走的自如,待再向前,河滩变窄,游人们步伐减慢。依依也小心地踩着石子慢行,溪流清浅,适合小孩子嬉水游玩,大人在旁小心照看。再前行,流水边已是高低不平的石块,注意着走起来倒也安然。
这一路唐永健在身旁没有再喋喋说不休,他随着依依目光一起,或看向远处瀑流、或低头看脚下石头,也随她侧头看水湍流、小孩闹、游人笑。随着峡谷转弯,溪滩崎岖,他向依依伸了手去,她没有拍开,轻轻握了过来。
“前面吊桥怕不怕?”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不吓唬我,我就不怕!”依依在他的拉力之下走上了羊肠石道。
“我什么时候吓唬过你?”他停住脚步看着她。
“你吓唬我的次数还少吗?”她回了一眼,收回手自行向前。
“我都是在提醒你,不是吓唬。”唐永健又跟上拉住了她的手,“是你一直在吓唬我!”
依依瞪着他,手用力向回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