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人。
就在这时,解离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晃过一个影子。
大概只有小孩的高度,移动速度很快,一闪就消失在拐角。
解离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东西。”
苏西紧张得抱紧她手臂:“什么东西?里面还是外面?”她跟着解离慢慢走出洗手间,两人看向走廊,仿佛被拉长的黑暗走廊,依旧静悄悄的。
然后解离看见一个小男孩站在前方不远处,他暴露在手电筒的光圈边缘。
大概七八岁,穿着老式的蓝色背带裤,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皮球,他低着头,头发湿漉漉的,浑身都在滴水。
他慢慢抬起脸。
解离微微顿住。
小男孩的脸上没有五官,像是被彩笔抹去,只有模糊的遮掩物。
他怀里的皮球突然裂开一道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珠从里面凸出来。
苏西吓得噤声。
“小姐姐。”小男孩开口了,但声音不是从脸上发出,而是从皮球里传出来的,“陪我玩球,好不好?”
解离后退半步,五指握紧了水管:“苏西,能跑吗?”
苏西软软地嗯呜声。
小男孩歪了歪头:“来玩球。”
话音刚落,他直接把皮球抛向解离。
解离握紧水管狠狠挥向皮球。
砰——
皮球弹起的瞬间,那颗眼珠爆裂开来,溅出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落在地上,立刻开始蠕动、生长,变成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密密麻麻地向两人涌来。
“跑!”解离抓住苏西的手,冲向楼梯。
虫潮在身后紧追不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
苏西一边跑一边尖叫,几次差点摔倒,都被解离硬生生拽起来。
二楼,三楼。
“继续跑!”解离拉着苏西往三楼走廊冲去。
走廊的灯突然全部亮起,但不是正常的白色灯光,而是那种频闪的刺眼白光,每闪一次,周围的景象就变化一次。
有时是干净的现代教室,有时是破败的五十年前教室,甚至变成了墙体蠕动的血色通道。
在灯光频闪的时候,解离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警卫制服,手里握着把长柄斧头,血顺着利刃还在往下滴。
而男人的脸正中嵌着一把斧头,斧刃深深劈进额头,将整张脸一分为二,左眼被挤得凸出眼眶,右眼被压成了一条缝。
男人举起斧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解离拉着苏西闯进教室后,立马关门锁住,导致斧头砍在了门面上,木屑飞溅,男人拔出斧头,那张分裂的脸挤进门缝,左眼盯着解离。
“你看到了……你看到笔记本了……对不对……”陈国斌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直接挤出来的,是血泡破裂的咕噜声。
解离不敢耽搁,立马护着苏西走到后门,两人就这么跑进了四楼的图书室里关门躲着。
“应该没有跟过来吧?”苏西跌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解离摇摇头。
这里的灯微弱地亮着,照亮一排排深棕色的木质书架。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的发霉味。
更诡异的是,阅览区零星坐着几个学生。
他们穿着不同的校服,女生是深蓝色水手服配藏青褶裙或者黑白色褶裙,男生是立领中山装或者白色衬衫。
所有人都低着头,专心致志看着资料。
解离和苏西两人慢慢移动,警惕盯着那些学生,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闯入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们是活的吗?”苏西用气声问。
解离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两人绕到最里面的书架区,这里的光线暗一些。
苏西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书架,眼泪终于憋不住涌出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我想回家,我想我妈,你想不想?”
解离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我想我哥。”
“……”
解离问“这所学校五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大事吗?”
“五十年前。”苏西努力思考,“那时候还是大灾变初期吧?学校的历史课讲过,第7区就是在那时候开始大规模重建的,这所学校也已经收容了百名学生。”
苏西站起来:“对了,图书馆应该会有旧报纸,我们找找看。”
图书馆比想象中大得多,书架排列得像迷宫,分类标签大多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