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明白。”
两人之间的关系特殊,是上下级,是前后辈,周萍对于他来说,也是龙城少有的几个亲近之人。周萍没有想要全昧了去,她很认真地问安怀:
“你需要多少,我等会转给你。”
“我没什么需要。”安怀如实回答。
“不行!”周萍伸出手指摆到他面前,就像安怀说自己没受伤一样,这小孩的话根本不能信:“我给你转十万,放假一周好好休息一下。”
“周姐,我真的...”安怀黏糊糊的声音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就这么办,不然我就全都转给你了!”说完又正色再问一遍:“你真的没受伤?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安怀知道周萍做事的风格,细致强势,他将卫衣往上掀一点,露出包扎好的伤口:
“他们给我检查处理过了,问题不大。”
周萍看着他的伤口,久久拧着的眉还是没有松懈,但碍于自己终究不是安怀血缘上的长辈,最后只是很短的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
周萍没有深究他在全视的经历,而是给他放了一周的假,再三叮嘱他好好休息,最好拿钱出去度个假,千万不要亏待自己。
安怀不大想放假,只是周萍坚定,他也就妥协了。
难得空出来的时间,安怀终于有机会打车到龙城十几公里外的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在郊区,风景很好,空气很好,出租车停到门口,面前展开一片绿油油的草坪连着深蓝色的湖泊天际,颜色干净鲜艳,像是走入一幅画。
他上了疗养院三楼,直奔307号房间。
护工刚好换完被褥出来,和安怀打了个照面,看他的表情有些惊讶错愕,然后才延迟反应过来,对着安怀点了点头说:
“他最近的状态挺平稳的。”
安怀跟人鞠了个躬,语气里带着真挚的感谢:
“麻烦您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这正是安怀考察了多家医院、疗养院,最后选择这里的原因。
安静、整洁、工作人员都很有爱心和耐心。
周萍开给他的工资其实不低,在进行一些危险的采访任务时,周主编甚至会根据后台的流量给他额外的奖金。安怀之所以一直过着拮据的生活,就是因为他把大多数钱都花在了疗养院的治疗、看护费用上。
门被打开。
开阔敞亮的房间,设施家具被打扫得干净整洁,浅色的装潢陪着窗外摇曳的绿荫,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投在米白色墙上斑驳的树影,给人一种宁静安稳的感受。
单人病床上躺着一位年纪二十左右的男孩,面容清秀文静,像在午后小憩,被子盖得很踏实,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
如果不是被子下的传感器和脸上的呼吸机,看上去只像是睡着了。
安怀搬了椅子坐在旁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抽了两张,很细致地给少年擦脸、眼角还有脖颈。接着又轻车熟路地接了杯水,用棉签沾湿,拿下呼吸面罩,一点点给他润湿干燥的嘴唇。
做完这一切,安怀就这么坐着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孩发呆,视线从他安静的脸庞,慢慢移到他的右手上,男孩的无名指上戴了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戒指。
安怀看着那枚戒指,后知后觉地想到什么,手摸到自己脖子上的红绳扯出来,上面串了个款式相同尺寸较大的戒指,平常就这么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胸口。
因为很少拿下来,那枚戒指还带着他的体温。
安怀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把戒指从红绳上取下来,套回自己的无名指上。
他原先不爱把这枚戒指露出来,是因为在媒体工作室这种八卦集散地,不愿意别人过多询问自己的私生活,现在他决定把这个戒指戴到最显眼的地方....
提醒别人,也提醒自己。
绝对不要再有多余的想法了。
病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打开,一个浅棕色卷发的omega走进来,不到一米八的个子,看起来玲珑娇小,脸上点缀几颗浅色的雀斑,很可爱。
太过稚嫩的长相却穿着医生的职业白大褂,怀里抱着深蓝色的硬质文件夹,看到他的表情和护工一样震惊,小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确认自己没看错人。
走到床边,站定。
“你总算记得来看他了,我还以为你跟别人一样,也要始乱终弃了呢。”
他的语气没有很好,透着点责备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