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绎不绝的来买肉的村里人,性子跳脱的周家人,今儿言家,从未有过的热闹。
在油坊上工的村里人,一年到头儿,没咋花销,都攒了起来。
临到年时,买起肉来,很是大气。
连五钱一斤,最贵的牛肉,都舍得咬牙掏银子,买上一斤,尝尝味儿。
灶屋里头,炖上两锅,满满当当的肉,肉香味儿弥散在院子里。
周镇山把从家里带过来的烈酒,从屋里拿了出来。
酒坛子盖子一打开,满屋飘荡着酒香。
大块儿的肉从锅里捞出来,配上烈酒,真真是愿当凡人,不羡仙。
灶屋里欢声笑语,连带着谨言慎行,行为端方的言家人,都跟着拼酒碗,直接上手拿肉吃了起来。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不多时,皆染上了些许醉意。
喝到最后,言简荣醉倒在地,被周大壮扛回了屋。
陆景和酒量还成,但也是醉眼朦胧,站起来有些晃晃悠悠的。
周家几人,除却周云霆,脸上看不出什么醉意。
帮着把醉倒的汉子,扶去偏院,让他们好生小憩了一会儿。
轮着周云霆,近两百斤的汉子抱着个酒坛子不撒手,嗷嗷哭。
嘴里嘟囔着啥,听不清,没一会儿便泪流满面。
周云雷无奈,“大哥怕是又想大哥么了。”
酒坛子从他怀里抢不来,林乘月深深叹了口气,“给他拿个铺盖来,就让他睡这儿,等酒醒了再说。”
温知芽看了眼冰凉的地面,“月爷么,冬时地凉,霆叔睡地上,又醉了酒,染了风寒就不好了,外祖父家有小床,搬来灶屋,还是让霆叔睡床上的好。”
“就按芽哥儿说的来,雷儿,你去给你大哥搬张小床来。”
周云雷点头,转身出了灶屋。
等小床搬来,温知芽帮着林乘月收拾好铺盖。
等周云霆躺在床上睡着了,林乘月把酒坛子从他怀里扒拉出来。
“芽哥儿,辛苦你了,今儿忙了一上午,快去歇歇,这儿我看着,你那夫君看模样儿也喝了不少的酒,身边儿离不得人。”
温知芽点头,“哎,月叔么。”
温老爹倒是没喝多少,光看着周云霆和言家兄弟还有陆景和拼酒了。
陪言小爹和言家外祖母和外祖父说了会儿话,便抱着睡熟了的温承意,拎着言简辞给他们留好的肉,回了家。
日薄西山,陆景和才悠悠转醒,揉了揉额头。
外屋的温知芽听着动静,匆忙进屋,“醒了?”
陆景和点头,“霆叔可真能喝,我和表哥他们,没喝过他一个人。”
温知芽递给他一杯温糖水,“还说呢,自己个儿啥酒量,自己个儿不清楚?你看我爹,点到即止,我从小到大,就没见我爹喝多过,和你成亲才多久,你说说,你醉了多少回了。”
喝完水,陆景和舒服了些,“今儿不是高兴吗?二舅他们都喝了,我们当小辈儿的哪儿能躲得掉。”
温知芽接过水杯,“反正哪儿都是你的理,能起来不?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家了。”
陆景和点头,头有些疼,路还是能走。
辞别温家外祖父和外祖母,陆景和背着一筐子肉,和温知芽一起回了家。
大雪半夜就飘落下来,深夜里,四周静谧无声,只余了些许雪落地的声音。
翌日一早儿,温知芽起床的时候,院子里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陆景和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内院儿的积雪,壁影那儿堆了两个雪白狮子。
“你何时起的,还堆起雪狮子来了,还挺有狮子样儿。”
陆景和停下手中的扫帚,“不是我,是葛长临,他怕是一晚没咋睡,外院儿围墙那儿,堆了一圈儿的小雪狮子,院门口儿,堆了俩大的,挺威风。”
温知芽用牙刷蘸了点儿牙粉,细细洁了牙,喝了口水,漱了漱口。
闻言,洗干净牙刷,紧着去外院儿看了一眼。
院墙底下一排憨态可掬的小狮子,葛长临用栗子壳儿装的狮子眼,小狮子爪下头踩着镂空的小球。
可爱的紧。
转了一圈儿,没看着葛长临,温知芽回内院儿,冲陆景和问道:“他人呢?出去了?”
陆景和手上的活儿计没停,“做完早饭,就回屋补觉去了。”
温知芽失笑,若真是熬了一通宵,怕是要睡到午时后了。
陆景和内院儿外院儿,都只留了狮子底下的雪没打扫。
看了眼雪狮子,想了想,从屋里拿出来温知芽剪好要挂树上的小巧的“福”字儿,贴到了雪狮子踩着的小雪球儿上。
院子里染上了喜庆的红意。
温知芽吃过早饭,见状,回书房,紧着剪了两个大“福”字儿,贴去了院门口儿的大雪狮子那儿。
“今儿该炸年货,葛长临这臭小子,熬了个大夜,怕是且得睡呢。”
温知芽闻言道:“等他醒了再炸也不迟。”
家里里里外外,杨念娣日日打扫的细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屋里屋外皆没啥要打扫的地儿。
温知芽闲下来,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