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琼哥儿呢,咋就扯到码头去了,我接着说。”
一群人失笑,连连道:“您说您说。”
“琼哥儿他后娘后头生了一哥儿,再没生养过,后来和他爹出门儿,遇着劫匪,丧了命,只留下一十来岁的哥儿在家,没人照顾,他娘家叔伯分了他家的田和屋子,便将他同父异母的弟哥儿赶了出来。”
姨夫郎接话道:“我家住的离他家近,他弟哥儿也不知咋跑过来的,来了咱村儿,琼哥儿心软又心善,收留了他,哎哟,谁也没想到,留出个祸害来!”
剩下的事儿,温知芽凭着自己多年看话本儿的经验,也能猜得着。
不过是,见自家哥夫有能耐了,爬了哥夫的床。
果不其然,那妇人接下来的话,和他想的没差。
“琼哥儿也是,他后娘待他不好,弟哥儿在他没出嫁的时候,也时时欺负他,怎的就心软把他留了下来,引狼入室,夫君给人抢走了,苦都没地儿哭。”
众人唏嘘不已,紧着又开始劝温知芽,辞了那汉子,给他们家汉子腾个空儿。
温知芽无奈,随口应付了两句,便带着陆一渺,去了他之前干活儿的那间屋子。
温老爹从镇上回到油坊的时候,人群都散了。
温知芽把这事儿和他说了一通,末了感叹道:“这善心也不能乱发,看琼夫郎那样儿,真真是可怜又有些可气。”
一旁的陆一渺问了嘴,“温叔,你可要辞了那汉子?”
温老爹眉头微皱,他不喜那汉子的做派,可若是辞了他,琼夫郎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
温知芽见状道:“爹,我这倒有一法儿。”
“啥法儿?”
“咱村不能助长三妻四妾的歪风邪气,村里人就该有村里人踏实过日子的模样儿,再说,也是琼夫郎弟哥儿忘恩负义,咱可辞了那汉子,大油坊那儿,刚巧有一夫郎怀了身孕,这个月便要生了,让琼夫郎暂替过去。”
温老爹眼眸一亮,“倒是个好法儿。”
陆一渺微微皱了皱眉,“可刚婶子也说了,琼夫郎这人,容易心软,把活儿计给他,还是给他夫君和他弟哥儿拿捏着,咋办?”
温知芽叹道:“因着,我才说是暂替,若他真扶不起来,便就算了,该他吃的苦,还是得他吃,我也是见他实在可怜。”
温老爹点头,“那就这么干吧。”
事儿说完,温知芽便回了大油坊。
翌日,温老爹便将那汉子和他夫郎喊去了油坊。
两人脸上皆挂了花,看着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还挺瘆人。
温老爹多看了琼夫郎两眼,没想到这哥儿看着软弱的紧,跟汉子打起架来,这般不让人。
轻咳了一声儿,在两人满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定下来的事儿和他们说了。
那汉子的目光,很不能将一旁的夫郎给生吃了,这般好的活儿计,就这么给他折腾没了!
“琼哥儿,怎么样,你可想去大油坊做事儿?”
琼夫郎先是怔愣了一瞬,本想说些什么,见到一旁的汉子的目光,定了定神。
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改口道:“温管事,我愿意去!”
那汉子急道:“温管事,我不服,不过是要纳一房小的,为家里开枝散叶,怎的就品行不端,还要把我的活儿计,挪给他?!”
温老爹看了眼目露凶光的那汉子,沉声道:“纳妾没啥,可你却是和你夫郎弟哥儿无媒媾合,愧对你夫郎的一番善心,便是品行不端,若你再闹,我便收回允诺你夫郎的活儿计,你们一家子好生种田过日子去!”
那汉子登时收了声,只听琼夫郎红着眼开口道:“这个家,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今儿在温管事这儿给我个准话,若是要他,今儿咱们便和离,孩子跟我!”
“你……哼,有了安身的活儿计,腰杆子直了是吧?!敢这么和我说话。”
琼夫郎没看他夫君,只低着头,“若是要我和孩子,今儿便将他赶出去!”
那汉子皱眉,“他是你亲弟哥儿,你何时变的这般恶毒了?!”
琼夫郎红眼抬头,“我恶毒?若不是我,他早不知饿死在哪儿了,我就不该心软,还想着给他在村里寻摸一个好夫君,谁知他早摸到你床上去了!罢了,温管事,烦请您做主,给我俩一封和离书,自此,咱俩再没关系!”
他本是不敢这般做,没娘家撑腰,他独身一哥儿,日子怕是过不下去。
可如今他有了活儿计,看看杨念娣,便是瘸了一条腿,离了夫家,有活儿计干,日子不也是越过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