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儿契书,人手一份儿,温知芽细细收好。
“走,跟我巡查铺子,往后便是你管,得去认认人儿。”
常青韫点头,喊一旁自家村子的熟人,帮着看摊儿,紧着跟温知芽走了。
一旁的一夫郎戳了戳常青韫喊来帮他看摊儿的妇人,“这读过书就是不一样儿,在这儿蹲着都有主家寻来,我滴乖乖,三两银子一月,我做梦都不敢梦。“
温知芽脱口而出三两银子的时候,周边听着了的旁村的村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喜姐儿算是熬出头儿了,这么多年他们家日子多苦啊,就青韫他幺弟,如今十来岁了吧?瞧着跟六七岁的孩子似的,为着他读书,一家子吃不饱饭。”
“这倒是,咱也不眼红人家,要是让我供儿子读书,吃这般的苦,我可吃不来。”
“就是说呢,人能考上秀才,已是光宗耀祖了,不过听说这秀才还不算太难考,举人才是稀罕的跟山里的老虎似的,咱们镇一年能出一个举人,都是好的。”
“哎呦,得亏青韫有良心,考中秀才,就出来挣银子了,喜姐儿多少能松快些。”
一妇人紧着挤了过来,“哎,你们村儿的这常秀才可成了亲?我娘家侄女正巧到了岁数,想相看人家呢,我瞧着这秀才就不错。”
那夫郎斜睨他一眼,“我们村儿的哥儿姐儿都不孬,青韫若是想定亲,早定了,何至于拖到现在?”
那妇人闹了个没趣儿,不过到底是把这事儿搁到了心里头。
且不说人是秀才,光这月月三两银子,日子就过差不到哪儿去。
常沁韫跟着温知芽走到铺子门口儿,尚不知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
傍晚,大家伙儿都吃饭去了,铺子里没啥人。
温知芽带着他,一间铺子,一间铺子的认完人,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
温知芽站在沐斋门口儿,道:“明儿你便来上工,沐斋修缮的活儿计多上点儿心。”
常沁韫点头,辞别温知芽,迈着稍显轻快的步伐,回去了摊位那儿。
跟出来的任威远道:“他便是你挑选的总管事?”
温知芽点头,“虽是个穷秀才,却是少见的很有见地,不是那摇头晃脑死读书的汉子,澡堂子的事儿,我便是栽他手里了。”
任威远失笑,“你倒是有大将之风,不拘一格降人才。”
温知芽弯了弯眼眸,“哥夫,这段日子麻烦你了,明儿一早儿,你把这儿的活儿计干到哪儿了,跟他讲讲,让他管着就成,正巧也看看他的能力。”
任威远笑道:“我事儿也不多,你大哥交待了,要把铺子给你弄好,你若是信得过我,这段日子,我来铺子这儿,也帮你看看这小子,担不担的起这大任。”
温知芽眼眸微亮,“哥夫,你帮我看看,有你在,我这心里头也安稳。”
任威远笑了笑,“回家里吃饭?”
温知芽抱着一坛子腌菜,摇了摇头,“葛长临做了饭了,过两日再回家。”
两人说着,任威远从他怀里接过坛子,一道儿往村里走去。
温知芽解了心头大患,浑身轻松,至于常青韫考中举人,不在他这儿做活儿,到那时铺子给谁管,再说。
自家夫郎得了一得力干将,陆景和也在江南待了五六日,买齐货物,调转船头,往外域赶去。
他们这一船的货物,光是上品茶叶,便能还了借任威远的银子,连造船的银子,都能覆了。
尚郎图面上微红,举杯冲陆景和道:“景和兄弟,这杯敬你!”
临离开江南前,陆景和带着礼品,又去了裴大使家,与他辞别。
酒过三巡,说起这茶叶去哪儿做生意最赚银子。
裴大使大着舌头,“外族人最稀罕咱们这儿的茶叶,你且去北疆,与咱们北疆相邻而居的游牧族,最稀罕茶叶,翻十翻都不止!”
陆景和也不是那对茶叶买卖一窍不通的小儿了,闻言叹道:“裴大使,与外族通商,得有边引才成,我这也做不了外族的生意。”
裴大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与北疆茶马司大使相熟,与你书信一封,带给他看,不过是边引,正巧,我也有封私信,还有东西要你带过去给他,你……你给我亲手放他手里。”
陆景和心跳的震的胸腔发麻,重重点头,“裴大使放心,我定将东西,完好交给茶司马大师。”
裴大使微红着眼睛,高声道:“好!”
等陆景和揣着书信,回到船上,与尚郎图他们一说,尚郎图面上的红意,至今未消。
陆景和与他碰杯,“郎图兄,我和石靖都没去过北疆,这和外族人做生意,可有啥讲究?”
尚郎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这外族人普通人家没啥银子,买不起好茶喝,咱们船上的上品茶,也就他们首领能喝的起,尽管加价儿,他们也爱用马,皮毛,牛羊换东西,他们那儿的马,个个精悍,转手能翻上几倍,可惜咱们收了好马,官府管的严,也没法儿买卖,尽数交上去,还是直接拿银子好。”
陆景和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