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茶马市,人影交织,各色货物看的人眼花缭乱。
每个摊位跟前儿,都立着不少身强力壮的汉子,瞧着唬人的紧。
陆景和他们也不遑多让,从威远镖局请了十来个人高马大的镖师。
有坏心思的人,瞧他们这架势,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前脚刚到茶马市,许是有人通报,后脚那大胡子汉子,便护着一身着绫罗的异眸汉子,身后跟着六七个挎刀的护卫,走了过来。
那异眸汉子,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景和,才操着一口流利的启朝话,与陆景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你们除了茶叶,丝绸,瓷器,可还有旁的好物件儿。”
陆景和摇了摇头,“我们这回只带了这些,若是您想要旁的东西,可先与我说,不过且得等到来年夏时,我们才能开船送来。”
那异眸汉子摇着一把折扇,行为举止像极了汉人的文雅书生。
个头儿身形,却是比汉人高了不少。
跟着陆景和石靖他们一道儿察看了一番马车里的货物,神色间染上些许满意之色。
稍稍顿了顿,没有回陆景和的话。
折扇轻轻一收,“这些茶叶,丝绸和瓷器我都要了,多少银子?”
陆景和心下一紧,看了眼紧绷着面容,眼里却仍是泄出一丝笑意的尚郎图。
这些东西,他们昨儿晚上的时候,便盘算着定了价儿。
因着,那异眸汉子话音刚落,陆景和稳了稳心神,便面容沉静的开了口。
“您刚也瞧了,里头上品茶叶,莫说咱们这儿难得一见,便是我们那儿的富贵人家,想喝上一口,也是难求的紧。”
异眸汉子朗声道:“这么多货物,拢共多少银子,你直说便是。”
他作为呼耶皇族,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自是识货的人。
刚只稍稍闻了闻茶香,便知是上品好茶。
丝绸一眼望去,便是出自江南。
瓷器听声响儿,更是品相极好的上品青瓷。
这些东西,能拉来这儿卖的商人不多,去北疆的铺子里买,因着他们是异族人,又是有量有数的。
既是遇着了,自是要全收归己有才是。
陆景和笑了笑,“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货物不宜得,拢共两万七千两白银,您全拿去,我们只收银票,不以马换货。”
他们昨晚定的价儿是一万七千两银子,陆景和往高了说,给了这异眸皇子足足的讨价还价的地儿。
陆景和身后的石靖闻言,深深倒吸了口凉气,两万七千两,自家兄弟真真是狮子大开口!
尚郎图也是心下一惊,面上却是一脸淡定。
陆景和等着异眸汉子与他讨价儿,孰料,那汉子却是一摆手,很是豪爽。
冲身后的护卫道:“拿银票给他。”
陆景和愣了一瞬,紧着便是扼腕叹息,见他这般痛快,倒显得他喊价儿喊低了。
跟尚郎图一道儿,将银票仔细查验了一番,是他们北疆这儿大钱庄的银票没错儿。
石靖喊了三个汉子,帮着一道儿移交货物。
见陆景和已仔细将银票收了起来,那异眸皇子道:“见你们面生,头一回来北疆?”
陆景和点了点头,“也是运气好的紧,刚来便遇着了您这么豪爽的大买家。”
“你们的货好,不愁卖不出,说来,我听闻你们洛城牡丹,名扬天下,我娘是你们启朝人,最是爱花儿,牡丹尤甚,我在疆城,转悠了几日,没见有卖牡丹花的商人,下回你们来,帮着我带上几十盆儿,可好?”
陆景和笑道:“倒是巧的紧,我们船上有牡丹,怕颠簸一路,坏了根,便没有带来,您若是想要,不必等到来年,可随我们去临疆码头。”
异眸皇子摇着折扇轻轻敲了敲手,眼眸微亮,“倒是真巧,我母……我娘大寿将近,我正愁着该买什么寿礼才好,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说着,冲身后的大胡子汉子道:“铁木尔,你且去驾辆马车来,喊几人随我一道儿去临疆码头。”
陆景和忙摆手,“阁下莫急,且等我们买上货物,明儿午时回。”
异眸皇子笑了笑,“是我心急了些,成,明儿,我们在酒楼门口儿等你们。”
货物移交完毕,异眸皇子和陆景和他们告辞,坐上马车,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茶马市人多眼杂,刚他们这儿的动静不小,怕是已惹了有心人的眼。
陆景和和石靖他们没有多待,紧着便回了酒楼。
回到屋子,石靖的心还是颤抖的,“我勒个乖乖,怨不得郎图兄,你说出船挣银子,乖乖!”
尚郎图喝了口水,平复了一番心绪。
“他们那儿,一两茶叶一两金,不是说着玩儿的。”